別只清算特支費

2006/11/15

  陳水扁的國務機要費弊案焦頭爛額,綠營為了圍魏救趙,窮追猛打數月的馬英九特支費問題,終於收割。昨天馬英九在接受檢察官偵訊將近五個小時後,北市府於傍晚召開記者會,說明特支費也有用假發票報帳之情事,舉國譁然,馬英九更於今天早上召開記者會,承認這是弊案,但由於沒有一塊錢落入私人口袋,不會為此辭去台北市長和國民黨主席職務。這當然引發綠營政客圍剿,要求馬英九應該按照藍營給予陳水扁的標準,立即下台。馬英九從政生涯的最大政治風暴,正在持續發酵中。

  經過長期媒體及藍營刻意美化的馬英九執政神話,終於有被戳破的可能,雖然這是經過藍綠惡鬥才產生的結果,但絕對是大快人心。

  事實上,馬英九在北市府的執政期間,該檢討的絕不只特支費。除了市府團隊弊案連連之外,政策更常有爭議之處,卻常利用媒體給予的厚愛,使爭議化為無形,讓北市府得以強幹硬做下去。最嚴重的如北投纜車BOT案,明明就在地方尚有疑慮下,北市府卻在馬英九的指示下強渡關山,最後爆發牽連中央及地方的官商勾結大弊案。

  不過沒有弊案的政策失當,才是最可怕的,富邦銀併北銀小吃大、圓環再造失敗、硬拆大龍峒公學校古蹟、光華商場先拆後建……等等,雖暫無傳出弊案,但都是不顧爭議、規劃隨便下的顢頇結果,但一直以來,這些都在媒體保護及高民調的後盾下,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讓北市府無法吸取教訓,一次次犯下同樣的錯誤。但這些真正影響市民權益的問題,卻從來不成為其政治生命的威脅。

  媒體造神,這不是第一次了,陳水扁的竄升,媒體絕對是最大功臣之一。宋楚瑜也是靠著省長任內媒體營造出的執政神話,才會在興票案未爆發前的2000總統大選民調中一直大幅領先。媒體為了造神,日積月累的「去現實」傳播模式,欺騙性最高、效果最大,這也造成政策失當新聞,因為與造神內容同步進行產生立場衝突,加上往往過於艱澀複雜不討好觀眾而被邊緣化,使得漏洞只會從最荒謬、最戲劇性的地方擴大,過往累積的政治形象,往往就一次透支,淪為政治小丑,而媒體則樂得去建構下一個神話。

  對於一般民眾來說,如有「幻滅是成長的開始」,倒是意義重大。但在台灣的政治生態裡,「成長」卻是另一種意義,除了是接受下一個政治神話藉以寄託之外,最近還因為陳水扁弊案連連之助,造成當原來的神話破滅後,自我昇華出另一種政治神話文本,為了膜拜鍊洗出絕對化的政治價值。透過台灣的藍綠對立,弊案再多、政策再失當,都能用對手惡搞當藉口,將掌握權力的重要性無限上綱成「大我」,所有其它價值都歸為「小我」,合理化一切惡行。

  馬英九已經在今早的記者會裡表明拒絕下台,所謂內部反省的壓力,將從綠營轉換到藍營身上,為了2008年國民黨重新執政的大戰略,這幾個月出現在綠營裡的保皇嘴臉,看來也會在藍營浮現。

  其實台灣的政治改革,或許也必須經過這一幕幕藍綠認同的荒謬劇,讓所有的政治價值輪班或包裹地在整個社會上沖下洗,衝撞每一個民眾的政治認同,但從扁馬的例子我們已能想見,只透過檯面上這些政客的濾網,會留下什麼殘渣。只是台灣的政治檢討,少有政策的全面反省,只能仰賴醜聞的單點突破,所有人都必須捫心自問,除了隨著政治人物及媒體設定出來的議題起舞,又會讓哪一個政治價值放入心中,檢驗自己原有的政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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