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情是必要的

2006/11/28

  皮繩愉虐邦第二度「夜色繩艷」展演,即將從十二月一日起在華山藝文中心一連演出三天,11月26號,在紫藤廬舉行的座談會,除了社群自己人外,到的外人並不多,讓人覺得有一些不解的是,這一場極具話題性的演出,並沒有得到太多主流媒體的青睞;「現在票大概賣出三成」,愉虐邦成員小林說,「聽說依台灣小劇場的標準來看,這樣子算可以了」;言下之意,似乎是在這個滿是施虐/受虐現象的社會裡,對於SM演出的票房如此小眾,顯得有那麼一些不甘。

皮邦小林與妻子的演出。

  形式是正正式式的公演,地點是在華山,加上跟臨界點劇團合作、向台北市政府文化局申請經費,一切的形式,看起來都是一場表演藝術的規格,但演出的戲碼,明明就是日本的色情表演,皮邦的企圖,在跨過色情與藝術的界線,是色情,也是藝術;是活生生的性實踐,也是前衛小劇場的演出。

  既然是一場公開展示的「性實踐(說性實踐可能還太文鄒鄒了一點,也許可以稱「性行為」吧!)」,一頭是施虐/受虐的激情演出,一頭是觀淫與性慾的瀰漫,這如果是一齣戲劇,那麼,我們可能很難找到這麼在本質上,就必須脫出「展演者/觀看者」界線的演出,它是一場集體的性行為。臨界點劇團團長詹慧玲,對於大家不斷提出舞台上演出者的「感覺是什麼」這樣的問題,顯得有一些不耐,對她來說,觀看日本的SM表演,「看到人變成一個物的過程,那很有趣」,她說「在繩縛演出中,傳達出身體的殘酷的美感,那種接近死亡的經驗,以起『性』所能傳達出去的東西,要多多了」,「性高潮,是一種接近死亡感受。」

  很好,那麼,「你爽不爽呢?」。

肚皮舞者Crystal放下「藝術工作者」的身段,聲援同為以身體作生產工具的性工作者。

  對於這樣的問題,皮邦成員雖然已經回答過無數次,但仍不放棄選擇繼續面對這樣的問題,與詹慧玲對情色表演在美感經驗上的詮釋有所不同,對他們來說,爽不爽當然重要。對於繩縛演出,可以有一百種超越肉體,直達形而上的美學觀點,但無論如何它不能取消「形而下」的性快感,它必須是不可迴避的主題,也因此,它才是顛覆性的;剛剛好,日日春的活動,也在這幾天,正進行著,前一個晚上,11月25號,在歸綏公園,國際娼妓文化節晚會,蘆荻社大的學員、老師大膽地上台,用佛朗明哥、中東肚皮舞,與來自全球的性工作者舞動出同樣性感的肢體動作,中東肚皮舞老師Crystal說,中東肚皮舞不管是穿著的暴露、舞姿的性感,跟性表演工作者之間,根本沒有多少距離,為什麼肚皮舞可以受到「藝術」的肯定,而性工作者的表演,就必須受到國家的制裁?

  那是「跨界」,事實上,界線本不曾存在過,在既有的權力結構下,為「形而上」、「形而下」硬生生畫線了界線,「形而上」的世界,不僅僅在思想的高度上具有超越性,而且在權力的高度上,同樣被賦與「正當」的特許;這一條線,也是階級的界限,它割出了知識份子的高級娛樂,與大眾低級的色情遊戲之間的距離,廟口的野台牛肉場、夜店的鋼管秀,絕沒有「藝術」的可能;登上國家允許殿堂的「色情」,拿出它具有「超越性」的證明來吧!「藝術」和「色情」界限的必要,就是讓警察方便辦案,又不至濫傷無辜,如此而已。

  值得觀察的是,選擇集體的「自我命名」、不掩飾地以「色情」之名的演出,這不同於地下轟趴的流竄,或者在「藝術」洞穴裡的躲藏;皮邦選擇以一種「社會運動」的姿態現身。就在反廢娼十年、在官姐被逼落海,在虛偽的政客,和同樣虛偽的大法官會議617號解釋、刑法235條、社會秩序維護法、兒少福利法(最好它是為兒少服務存在的)、出版分級制度、網路分級制度……這些後解嚴時代的解嚴體制,張牙舞爪之際,皮邦宣稱「色情是必要的」,也就別具意義了。

2006/11/17苦勞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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