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音樂祭應有更寬廣的社會人文視野

2005/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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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禮拜參加《貢寮,你好嗎?》在The Wall的放映會,並且參加了會後座談。其中翁嘉銘老師的一席話讓我感觸良多,在翁老師的言談中,可以感覺到他對新世代音樂人的失望(當然也讓我感到相當慚愧)。他提到,許多參加海洋音樂祭的樂團只想藉著競賽躍上枝頭一舉成名,卻很少在表演的時候提到核四問題,他覺得和導演崔愫欣相較之下,崔導演比這些樂團還更具有搖滾精神。

  翁老師的發言指出了一個普遍的現實狀況:當今年輕的搖滾樂團似乎對於社會議題以及公共參與較為冷漠與疏離,對事情的看法也比較缺乏獨立思考的能力。

  面對這樣的說法,或許有些覺得自己很搖滾的樂團會不服氣,到底怎樣才搖滾?關於「搖滾精神」的說法,定義上見仁見智,沒有一定的答案,因為搖滾樂本來就是意識形態的產物,但是我們不應該問怎樣才搖滾,而是應該思考「搖滾樂的意識形態應該為什麼樣的價值和目的服務?」。如果搖滾樂就只是為了酷炫而存在的話,根本不可能深植青年文化的核心,更多的時候,搖滾樂是和體制反抗、人文關懷以及社會力量的串聯緊緊相扣,這是一種迷思,但是卻能將青年的思想導向良善與公義的一面。和以往相較,現今年輕的樂團的確都比較缺乏社會層面的思考,彼此間聊天的話題也都偏向個人面向。

  不過更應該受到質疑或挑戰的,或許是海洋音樂祭本身的定位。翁老師提到,他曾建議在活動期間放映《貢寮,你好嗎?》,但卻很遺憾地無法如願。如果連這樣一部深入貢寮在地觀點、批判社會現實的影片都無法在海洋音樂祭的獨立影展放映,那麼我們又如何能期待參加的樂團會自動自發地發表反核的言論?如果海洋音樂祭本來就只是一場嘉年華,那麼又如何能要求只想狂歡的人們去思考嚴肅的問題?然而從《搖滾夢土.青春海岸:海洋音樂祭回想曲》這本書對海洋音樂祭的描述可以發現,這個活動本身是帶有理想性與搖滾精神的,也正因如此,更令人感到錯亂,因為在音樂祭活動期間放映《貢寮,你好嗎?》不正是進步性、理想性與搖滾精神的最佳實踐嗎?但是目前看來活動單位似乎對這部影片視而不見。

  不管是媒體或台北縣政府,總喜歡拿海洋音樂祭和日本的富士音樂節(Fuji Rock Festival)相媲美,比人次、比規模,但是卻往往忽略了人文精神的部分。2004年日本新瀉中越地區發生大地震,造成嚴重的災情,每年以新瀉縣為場域舉辦的富士音樂祭的Smash團隊馬上著手規劃協助新瀉災民的相關義演,並在網站中不斷向樂迷們追蹤新瀉的災情以及需要的援助,成為支援新瀉災區極為重要的民間組織以及青年團隊。不只是富士音樂節,國際知名的Glastonbury、Reading(英國)、Roskilde(丹麥)等音樂祭,人權、環保等相關公共議題的NGO組織亦在活動場域內必有一定規模的設計與推廣;而音樂祭永遠的經典:美國1969年的Woodstock,更是在反戰、和平的人文氣氛中醞釀出生的音樂祭。

  搖滾樂最真誠可貴之處,在於音樂人的獨立思考,從Super Furry Animals投身威爾斯在地公共議題、U2關切國際人權運動,到Radiohead參與反全球化運動不遺餘力,都可以看到這些音樂人參與公共議題的身影,而這正是孕育他們不斷創作動人音樂的養分。失去獨立思考、漠視公共議題的音樂人,無異於流行娛樂藝人,他們不需要思考,只消照著經紀人的吩咐去做就夠了。

  如果海洋音樂祭鼓勵的是獨立創作、獨立思考,就更應該扮演啟蒙的角色,積極將社會與人文關懷的精神納入活動,帶動創作樂團的思考與創作視野;況且,協助解決貢寮人民心中長久的痛,本來就是主辦單位台北縣政府不容推卸的責任。

  可預期的,今年夏天,七月的貢寮依舊人潮洶湧,然而到底我們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態來參加這個活動?海灘狂歡派對?高額獎金的樂團競技?國際級的大型免費演唱會?還是7-11貢寮特賣會?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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