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南迴火車翻覆事件,應以四年前發生英國赫特福德郡火車事故為鑑

2006/03/21
中正大學勞工研究所研究生、前台中市總工會總幹事

  繼3月10日發生北迴鐵路五死工安事件後,南迴鐵路再次發生火車出軌翻覆一死多傷事件,筆者不禁要問,短短一年、不同地點,鐵軌遭破壞火車翻覆事故層出不窮,結果政府破案了沒?找出真相了沒?

  2003年5月10日在英國波特斯巴(Potters Bar)火車站火車事故中七名死者的家人和其他事故倖存者,一起在火車站一個專門紀念這次火車事故死者的花園參加儀式,紀念火車事故一周年。當時英國最大的鐵路工會RMT的主席克勞在儀式上發言說:「死者的家屬有權知道火車事故的原因」,自由民主黨交通發言人福斯特也說:「遲遲不做出事故結論是不能接受的」,這些對英政府當頭棒喝的聲音,也要讓台灣當局聽得到才對!

  筆者試將2005年5月10 日發生在英國赫特福德郡的波特斯巴車站出軌,造成七人死亡(其中兩位為台灣女記者劉海若、林家欣。按:劉海若後因判定腦死進行醫療已恢復生命)七十多人受傷事件的部分報導文獻,僅依事發前後兩天和台灣發生這案做一交叉比較,或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和令人油生感慨。

  5月10日事故發生後,英國社會大眾的焦點都集中在一組道岔接點或路軌故障以及列車的狀況上。鐵路專家認為,道岔接點或路軌故障可能是事故的罪魁禍首,但是調查人員沒有就出事原因發表看法。(發生在台灣3月17日當天,交通部立做「查證」,發現遭破壞的彈簧夾和魚尾鈑,確定人為因素所致,理由是去年6月 21日,有人將鋼軌的魚尾鈑螺絲卸掉,鋼軌鬆動致列車發生出軌,南迴鐵路列車線的翻車事故與這起事故如出一轍。)

  5月1日事故發生的第二天,現場有40名具有火車事故調查經驗的英警官參與調查,並協助搜尋乘客的個人物品。警調不排除人為破壞的可能,且針對列車的兩個「黑匣子」希能找出線索,及提供「緊急熱線」給民眾。英國王儲查爾斯到出事現場察看,亦到醫院慰問生還者。媒體群起辯論這起英國自1990年代初鐵路私營化以來第六起重大交通事故有關鐵路的安全問題。(發生在台灣3月18日,交通部長由警政署長陪同至現場了解,警方鎖定人為破壞做地毯式的搜索調查。媒體則大篇幅報導總統和行政院長上街頭「護民主、反併吞」的大遊行。)

  再來,英國鐵路服務遭到大規模的中斷,乘客人數滑降高達50%,鐵路部門開始對全國鐵路網絡上的道岔接點進行檢查,及展開維修,所有運營列車實施限速(5月12日)。工會拒絕交通大臣拜爾斯和鐵路公司稱此事故只是「一起單一意外」的說法,並表示有關方面沒有對鐵軌進行足夠的檢查以避免意外發生。一名焦慮的乘客上英國BBC新聞節目,更表示「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單一事故,我認為整個企業需要探討有關二手承包維修的問題」(5月13日)。鐵路航海和運輸工會要求鐵路公司停止聘請二手承包商負責維修工作(5月14日)。鐵路公司將發生事故標的道岔換掉,交由專家進行詳細的驗證,新舖路軌「著床」期間,將實施短期車速限制,減少列車班次(5月20日)。英國健康安全管理部門發表報告,否認鐵路維修公司提出的人為破壞導致事故發生的說法。調查顯示,事故現場附近的路軌近20%的接軌處螺釘未被擰緊(7月4日)。英國警方和火車事故調查員進行調查鐵路公司和維修公司之間的通訊紀錄。據消息顯示,英國鐵路公司管理人員收到路軌情況出問題的報告後發出錯誤的命令,讓維修人員檢查前往倫敦方向的路軌,而非反方向的那一條(7月11日)。

  筆者之所以不厭其煩列舉以上事紀,乃就個己意見提供建議供有關檢調及主管單位進行調查及改善:

一、前述提及英國鐵路私營化的衍生問題,施作單位內部通訊、火車「黑盒子」之紀錄調查,全面實施檢修路段,檢修期間之車速限制、班次減少,英國王儲查爾斯到場察看探問傷者等等事況,皆值得得吾等深思、為師為鑑。

二、請政府給日後搭乘火車的消費者和曾經為此受害的家屬們一個明確答案。籲檢調單位拿出專業儘速偵破接連發生火車翻覆的數起命案,不要再搪塞、噴口沫。國人要的不多,只要真相。

三、希望全國總工會現任理事長林惠官立委,能本著工會及國會監督政府立場,積極介入調查台鐵財務收支、人力配置狀況,以及鐵路警力不足的問題,冰凍非一日之寒,如果每次事故的發生都栽贓到基層員工的工安疏忽或維修不力的闕失,那國內火車乘客決永無寧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當前台鐵財務虧損累累,本該有的優勢及資源全被高層決策者便宜行事掠奪所剩無幾,台鐵哪還有明天?

四、據知行政院已經通過勞委會研擬完成之「勞動派遣法」草案的審查,預定送請本屆立院會期審議。假若此一制定法案通過,則台鐵公司的工安問題將愈趨嚴重,因為筆者發現政府以及許多國營事業基於營運人力成本考量,早已帶頭偷偷遊走「灰色地帶」大量聘僱定期契約工以替代一般正式員工,平常罕見有關單位施展公權力執行勞動檢查。目前台鐵的定期契約工究竟有多少,確實有必要進行瞭解和施以禁止,否則可虞的工安仍然存在。至於台鐵工會指稱,過去鐵路警察建置有900多人,後來裁撤到只剩200人,去年南迴鐵路事故發生後,增加的100多名警力,多是替代役男,無法確保治安,就就是「變相」典型的勞動派遣模式,不可不重視。

  日昨北迴鐵路的五條人命,換得鐵路局長的鞠躬下台、副局長的「大夢初醒」,今天南迴鐵路的一條人命,又能換得什麼?

  誠如英國火車事故的受害家屬所做的悼念聲明,質問英國鐵路公司:「你們的專業操守在哪裡?負責的人的良心何在?咱們的公理為何不能伸張?」

  台灣的官僚們,別再睏了,醒醒吧,請抿著良知好好面對善良的台灣百姓,為人民做些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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