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向我們呼喚… 「二林子弟」楊儒門自我犧牲為台灣農民請命的故事

2005/06/09
民歌手、文化大學大傳系助理教授、「聲援楊儒門聯盟」聯絡

將青春奉獻給台灣農民

二林青年楊儒門在去年11月25日自首至今,已經被司法當局「非理性」地羈押在台北看守所近乎六整個月了!去年底,由於警方一直無法尋獲從2003年11月以來長達一整年的「白米詐彈客」,楊儒門也因為陸續十七次要求政府注意台灣農民及農業困境的「盒裝物」,已經獲得了社會輿論對台灣農業問題的重視,他於是在2004去年(2004年)年底,主動前往台北警局中正一分局自首。這位用心又有愛心的年輕人,自此開啟了從1988年「520農運事件」以來,無數學界及社運人士都不曾達到過的社會效應 ─ 讓台灣人開始反思台灣農業與台灣歷史、文化之間的關係!

2005年4月19日下午三點半左右,我在台北看守所,透過所方的監聽電話,與楊儒門第一次見面交談。「我帶了一本《摩托車日記》,他們檢查通過後,就會送進去給你……」,還沒來得及介紹《摩托車日記》的背景,26歲的他登時閃亮了雙眼:「切‧格瓦拉!」我倆初次見面的儀式,就這麼完成了!

1960年代以來,拉丁美洲「切‧格瓦拉」的名字,已然成為全世界反抗資本主義體制的壓迫以及不義政權的象徵符號。今年三月份,台灣院線上映了巴西導演 Walter Salles花費了三年多時間攝製的《摩托車日記》。片中綜合了切‧格瓦拉這位阿根廷醫學院大學生在畢業之前,三次騎著「兩光」(閩南語「破爛」之意)摩托車,從環繞拉丁美洲各地的行程中,體會到拉丁美洲的佃農以及窮人長期被資本主義體制以及當權者宰制與欺壓的命運。切‧格瓦拉從此選擇將自己的一切心力,奉獻給跨越國界的拉丁美洲農民及窮人的人生。這部片子在台灣的票房出乎意料地好,許多都市的大學生,從此開始聽聞到切‧格瓦拉的名字,甚至有許多大學生告訴我:「畢業後,我也要騎摩托車去瞭解台灣!」

今年二月間,我與關心台灣農業的朋友們,由「聲援楊儒門聯盟」的總召林嘉政帶領,在二林地區四個鄉鎮,進行兩次的農業訪談。期間,楊儒門的叔公楊永凌及姑姑楊秀盆提及:楊儒門在十九歲時,曾騎著摩托車到台灣各地理解,他更在當兵以後,騎著腳踏車環繞台灣的情事。這是為什麼我會攜帶「摩托車日記」前往探視。然而,來回兩個多鐘頭的行程,短短15分鐘的交談,有關他騎腳踏車環繞台灣的心得,目前不得而知,但是,值得期待!

楊儒門在看守所待遇,有如「政治良心犯」

從一般被羈押在開守所的「被告」(不是「犯人」)角度來看,看守所給予楊儒門的待遇,可比照「政治良心犯」的標準,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現象察覺。首先,楊儒門被羈押在兩個人一間的囚房。熟悉司法行政或獄政的人都知道,看守所每間室內,大多囚禁了至少18人。兩人一間的「特殊待遇」,待在房間的另外一人,通常負擔「報馬仔」的工作,以交換自己的利益。其次,楊儒門不能也不必「下工廠」,熟悉獄政的人也都知道:「下工廠」是被羈押人能夠出現人際互動的場所,不能下工廠,意味著切斷與其它人世的接觸。第三,所方也安排專人負責,嚴格過濾探視楊儒門的人士。例如,在等待申請一般接見時,探視楊儒門者必須到特定窗口,由專門的獄政人員審核接見申請,不像其他探視者等待擴音器中傳來抽籤的號碼牌,再到不同的窗口申請。

第四,楊儒門被羈押後,有幾位立法委員,或因為「聲援楊儒門聯盟」報告楊儒門的處境請託(例如,關懷弱勢無黨籍的高金素梅委員、以及農業專業的台聯黨賴幸媛委員),或因為農業鄉鎮立委的鄉親請託(例如,民進黨籍的林淑芬經由其彰化縣議員親戚的安排),當立委們親自到看守所時,偶而還會獲得近一小時面對面的特別接見待遇。然而,其他由立法委員指定前往所方的聲援人士,卻得到所方冷冽回答:「即使立委來特別接見,也僅能透過監聽電話特別接見15分鐘」。還記得在3月29日楊儒門於第三次台北地院開庭後,立即在所方進行絕食抗議,為的是抗議所方只為了禁止他個人再寫信給立委,呼籲立委們關心台灣農業問題,因而「害了」其他被羈押的人也不能再與三等親以外(包括女朋友在內)的人士通信。「聲援楊儒門聯盟」的朋友們,在3月31日下午兩點左右,方才從前一天前往探視楊儒門的弟弟楊東才處得知他絕食抗議的消息。我與林深靖、蔡建仁,立即在高金素梅委員的委託下,帶著已經申請就緒的特別接見申請函,前往看守所。抵達時,因為所方規定探視的時間(下午四點)已經超過了2分鐘,所方葉姓女秘書態度倨傲地駁回接見。當時我們卻也探知,就在同一時間內,林淑芬委員在所內已經與楊儒門交談了近一個鐘頭,希望他照顧自己的身體,不要再絕食抗議。

感謝農業專業出身的賴幸媛立委,在聲援朋友們無計可施之時,請託她在第二天上午於立法院院會,提出緊急質詢。賴委員並且積極地在第二天中午,邀請了五位其他同黨委員一齊到看守所「探監」。所方雖然將禁止被羈押人寫信給三等親以外的理由,歸罪給法規尚待立院審查,然而,在賴委員據理力爭之下,楊儒門為了其他被羈押人絕食抗議的心意也終究達成──看守所再度開放被羈押人寫信的權利。

在「正氣參天」的楊家祖堂前‧「官逼農反 良心無罪」第一波聲援楊儒門擴大行動

2003年11月13日,台灣的平面及電子媒體新聞中,出現了民眾在公開場合發現了「疑似爆裂物」的「盒裝物」(例如,用鮮奶紙盒貼上警告用詞的紙盒)。直到2004年11月12日的整整一年中,十六起「很輕易」就被過往路人發現的紙盒外,始終出現貼有「炸彈、勿按、一不要進口稻米、二政府要照顧人民」的字樣。由於「盒裝物」上貼有清晰醒目的「炸彈」字樣,經路人報警、除爆小組拆除後發現:每一次的盒裝物中,均附有白米一包、以及或有假雷管、或有鉛錘、釣魚線、微量火藥等等不同組合成分的「恐嚇物」。值此一年多期間,由於警方一直無法破案,台灣社會從稱呼這些「恐嚇物」為「白米炸彈」,進而稱呼該位放置「恐嚇物」的不知名人士為相當於俠義人士的「白米炸彈客」。同時,在台灣的報章雜誌上,不僅出現了一些論文式的文章,呼籲政府應該重視台灣農民困境、以及台灣農業的發展,在台灣的大賣場廣告中,也出現了以販售台灣滯銷的農產品為消費者訴求的低價活動宣傳。

2004年11月24日,台北市警方「終於」向社會大眾發佈了一段從路邊監視器轉錄到的俯角拍攝、影像模糊的「白米炸彈客」嫌犯影帶。影帶中,除了能夠判讀嫌犯大約的身高、體型、以及身著的運動型夾克(註:事後證明為防風夾克),該影像的其他細節,均無從判讀。

2004年11月25日晚間,台灣的有線電視新聞台,紛紛播出了「白米炸彈客」落網的即時新聞。新聞中所報導的消息為警方所釋出的。警局聲稱,「白米炸彈客」楊儒門,從基隆開車帶著胞弟到台北市警局「中正一分局」前,由其胞弟先到警局中「檢舉」坐在警局外車中的楊儒門即為「白米炸彈客」後,楊儒門才告落網。而在11月26日以後,新聞媒體也陸續採訪楊儒門家人,報導了有關26歲楊儒門的個人作為:楊儒門為了農民權益長期受到忽視,曾向政府有關單位再三投訴,卻沒有得到回應,才開始寄出強烈訴求之信函及放置「恐嚇物」。從2003年開始,楊儒門每個月捐助新台幣1,700元給「世界展望會」救助世界貧童;同時,也報導了他在1999年台灣中部地區九二一大地震死傷慘重的事件發生之後,將從事雞隻買賣唯生的父親每個月替他儲存兩萬元新台幣的「娶妻基金」,偷偷標會,標下了九十幾萬元,全數捐給政府為救助災難、重建災區而設的基金。媒體更報導了楊儒門在彰化二林的老家鄰居們,對楊儒門及其家庭樂於助人的風評等等。

警方一直「安排」到11月28日,才正式宣佈破案。而聲援「自首被告」楊儒門的行動,也在楊儒門自首當晚,自動自發地在台灣中、北兩地串連開來。

在楊儒門的家鄉 ─ 後來擔任「聲援楊儒門行動聯盟」總召的芳苑農民林嘉政表示:他們在楊儒門自首後,才從新聞報導得知「白米炸彈客」原來是彰化縣二林鎮的人士,而彰化農民許經世這也想起:楊儒門的堂叔是他高中的同學,於是,他們主動尋訪了堂叔楊慶昌,接洽聲援楊儒門事宜。

11月29日,在林嘉政、二林鎮農會、芳苑鄉鄉長陳聰明、農民許經世、楊儒門的堂叔楊慶昌、里長陳寬進、縣議員張國棟、以及兩百多位二林鄉親的發起下,在二林鎮召開記者招待會。當場並發起「農民一人一百元」的捐款,要為楊儒門聘請律師。隔日,上述人士及近四百名二林鄉親,在二林市區媽祖廟「仁和宮」前發起的募款行動中,芳苑鄉長陳聰明更在記者會中,將楊儒門阿公所種植的高麗菜高高舉起、重重摔到地上。他用閩南語表示:「高麗菜一粒只能賣一塊錢,阿公要種五萬粒,才能夠請一位律師替楊儒門辯護」隔日,上述人士及近四百名二林鄉親,在二林市區媽祖廟「仁和宮」前發起的募款行動中,當場募集了42000元(註:後來也以楊儒門堂叔楊慶昌與當地趙甲里里長陳寬進的名義開了帳戶,將這筆款項存進了二林農會。募款當日,「二林廣懿宮」的「濟佛」張庭禛律師由於看到前一日的新聞報導主動電話聯繫,他同時找來了他台大法律系畢業的好友、在台北開業的農家子弟丁榮聰律師共襄盛舉。而彰化縣地方法院「法律服務基金會」的律師們,也因為新聞報導而主動接洽,表達願意為楊儒門義務辯護的立場。

在台北的社會運動、學術界、以及知識份子之間 ─ 就在楊儒門自首的25日晚上,從1980年代就開始進行社會運動理論及實踐的林深靖,也與朋友們一齊憂心討論著楊儒門的遭遇。由於朋友們均無適當的組織進行聲援的工作,時任「民主行動聯盟」執行長的林深靖,立即在次日向「民盟」的學者們提出聲援的構想,獲得「民盟」的郭中一、黃光國、張亞中、羅瑩雪以及相對多數的成員支持。林深靖於是展開他長年在社會運動中的連結工作。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的學生李俊憲,開始聯絡「社發所」的所長黃德北、以及研究所在學及畢業的學生,另方面也經由新聞界朋友的幫助,與二林鄉親許經世取得了聯繫。林深靖立即透過他的網路名單,以「民主行動聯盟」的名義向社會各界徵求願意連署聲援楊儒門的「團體名單」。

12月2日,透過高金素梅立法委員及其主任秘書張俊傑的幫助,「楊儒門後援會」、「楊儒門法律支援會」、「台灣農民聯盟」、「嘉義農民自救會」、「民主行動聯盟」、「台灣社會研究季刊」、「桃園愛鄉協進會」、「美濃愛鄉協進會」、「台灣新社會協進會」、「台灣無力者陣線」、「世新大學草根工作室」、「新社會學生鬥陣」、「東海大學人間工作坊」、「東海大學台灣文化研究社」、「大學生聯合自治會」、「中興大學黑森林工作室」等社運及學術團體的代表,在立法院第九會議室內,召開「政府無能,造反有理 ─ 聲援楊儒門,搶救農業記者會」,會後並發表了由二林農民許經世提出的「台灣農業十大問題」,就教於社會大眾及政府相關單位。當天下午的聲援會場,除了各團體代表的發言和二林鄉親許經世、陳聰明所發動參與的十幾位鄉親之外,最耀人眼簾的景象──主席台右側的出席人士中,一字排出了五位身著律師袍的「天使」 ── 羅瑩雪律師邀請了王和屏、林銘龍、鄭光禮、以及劉英傑等律師,到場表達義務支持楊儒門的決心。

2004年12月17日以後,呼籲聲援楊儒門的個人連署,更透過「苦勞網」、民主行動聯盟、以及上述各團體的網站,如火如荼地展開。到了12月26日,第一波聲援楊儒門的擴大行動,在楊儒門二林老家阿公楊永塗及阿媽朱燕妹世居的三合院中落實。來自台灣南、中、北三地的農運、社運、學運、學界、及社會各界的朋友們,聚集在書寫著「正氣參天」的楊家祖堂前,舉辦「官逼農反‧良心無罪」誓師大會。

第一波聲援楊儒門的擴大行動得以落實,有賴各方人士自動自發的參與 ─ 由謝四海校長及翁啟源學務長所負責的二林社區大學,以及「二林農會」的總幹事蔡詩傑先生;「台灣農民聯盟」的秘書長蔡建仁及聯盟工作人員;「台灣社區大學全國促進會」常務理事林孝信一年前念茲在茲所組成的「農業研究小組」成員鍾秀梅、宋長青、蔡培慧、吳怡佩、趙芃偉、鍾怡婷、以及旗美社大的賴梅屏;「差事劇團」的導演鍾喬及演員小段等人;刻結束苗栗地區立法委員選舉的文學家藍博洲及其工作伙伴范振國;長期站在社會正義弱勢團體立場的「苦勞網」新聞網站,以及在楊儒門案尚未獲得社會理解就以文章論述大聲疾呼的楊儒賓〈宗親,不要說抱歉〉、鍾秀梅〈我們都是二林人了〉、李文吉〈忍看八十歲老阿公落淚〉、黃丞儀〈誰留下的未爆彈〉、王浩威〈唯有等到這一次的十七顆炸彈,人們才會注意到那一群絕望的農民?〉、周天瑞〈當政客們越來越傲慢並遠離民主的本質的時候…白米炸彈客給社會的省思〉、管中祥及李信漢〈是誰塑造白米英雄?--都道梁山俠義情,誰知農家生活苦?〉、胡卜凱〈淺談民主政治 ─ 楊儒門事件和抗爭〉、朱政騏〈知識的傲慢 手段的潔癖?〉、〈操弄‧也需要物質基礎!〉等等、趙剛〈農民苦難 也有深層結構〉、林深靖〈揭示矛盾‧正視衝突〉、陳政亮〈炸彈客:犯罪學?還是政治經濟學?〉、以及在2004年12月底化名為Chen Kin So者,在網路上給予假馬克思思想之名、行壓制聲援楊儒門行動之實的某青年團體的〈寧可墮落也不要白癡,XXXXX團教條反智之實證研究〉的論述聲援。

12 月26日的「官逼農反‧良心無罪」行動,出乎聲援朋友們意料之外的,是台灣媒體的據實報導。台灣的媒體及其工作者,長期被迫處於反映或反應台灣政治文化及商業文化的機制,甚至因而成為被社會大眾譴責的「代罪羔羊」。第一波聲援楊儒門的行動,透過媒體報導,具體呈現在台灣人民的眼前。

楊儒門被司法當局「非理性」及「不當」羈押至今‧當權者究竟為台灣農民與農業做過些什麼?

許多人並不知道,一直在「白米客」放置了近十次的「盒裝物」,呼籲「政府不要進口稻米」、「要政府照顧人民」,而引起台灣人民開始反思台灣農業的問題之後,台灣大賣場才開始出現了呼籲消費者購買台灣滯銷農產品的低價活動廣告。當然,也鮮少有人知道,當愈來愈多的台灣人開始反思或聲援楊儒門案之後,台灣一些媒體的編輯及記者,在去年11月25日楊儒門自首後數月,也陸續接到「上級」「建議」他們,不要再使用具有正面價值意涵的「白米炸彈客」稱呼楊儒門。

此外,被政府政策貶抑為「經濟部」的「農委會」(「農委會」與「經濟部」應該是平行的政府單位),當楊儒門被捕後,根據可靠的消息指出,農委會已經花費了近億元的置入性行銷、以及由主委李金龍的「臉孔」領軍的宣傳廣告及活動。今年四月底,二林的農工青年張展誌,曾拍攝農委會花錢在台灣各農業地區舉辦的「米食文化節」相片。相片中,濁水溪大橋兩旁,展示著一件件用著稻草、青紅椒等農產品佈置出來的稻草人、及花花綠綠的台灣地圖拼圖…。這些絲毫看不出有何「文化」的展覽,居然還出現在私營企業的觀光區中。可見,農委會宣傳經費之充裕。

「農委會」主委李金龍等,面對著楊儒門所喚醒的台灣人民的良知,其對應方式,居然是如此開銷人民的納稅金,進行以個人形象宣傳為主的秀場。副總統呂秀蓮面對2005 年八月即將換血的內閣人選,曾向陳水扁「遊說」 ─ 「農委會主委的接任人選一定要懂得國際行銷,有農經後台,具備全球觀,能夠把台灣的優質農業、最好的農產品,向世界行銷」。

呂秀蓮這種顯然有著「口袋人選」的自肥嫌疑遊說,終究還是沒有站在以台灣農民為利基的台灣農業與文化的基礎上思考!我並非農業專業、亦非農家子弟;但是,自從楊儒門自首以來,我跟隨著「聲援楊儒門行動聯盟」的總召二林農民林嘉政訪問農村,跟隨著清華大學彭明輝教授學習「WTO天黑黑」的台灣入世後的農業困境。「農家出身呂秀蓮」的農委會主委「口袋人選條件說」,不僅依然將台灣農業,放置在配合工商業經濟發展的子系統中思考,這位從李登輝總統時代,就享用過上億台幣的經費進行個人「花蝴蝶外交」的副總統,還忽略了「全球行銷」的最大受益者,是中盤商、而不是台灣農民。此外,一直標榜自己是「美國哈佛大學」(其實是掩飾自己並未獲得「虛榮」的博士學位)研究的她,除了將台灣農民,等同於硬梆梆的生產機器,也忽略了台灣農業還包含了台灣文化及歷史的價值及美學成分在內。

當政府一再以犧牲台灣農業作為加入國際組織的政治短線操作籌碼,根據清華大學彭明輝教授的分析,農委會一昧向經濟部投降的台灣農業政策中,台灣農田休耕面積的擴大、以及休耕時間的無限延長,勢必成為必然的趨勢。等到農地價值大幅下滑,台灣的大型農企或跨國公司接手台灣農村的時期,便指日可待 ─ 男人在大型自動化農企的田地上耕種、女人則就近在村莊邊的農產品加工廠工作…。這真的是「台灣人」要追求的農業文明與台灣文化嗎?

尤有甚者,中華民國政府加入了WTO(世界貿易組織),許多台灣現有舊的法令,已經被WTO規範地不准使用。政黨政客不思著手制訂保護台灣農業與農民的新法令,我們的政府甚至在農民陷入困境求助無門之時,早已將「農業發展條例」的修正通過立法。等到有一天,當台灣的農田與農民,在政府政策的「強姦」下,可能步入「無限期休耕」的命運之時,政府早已替農企業在下一階段能夠低價接手台灣農田的商業部署,鋪下了康莊大道。

台灣的農業文化,終將變成農企業的商業文化;而「台灣農民」變成「農奴」的社經地位,在目前缺乏台灣社會給予政府施壓的情況下,指日可待!

(本文同時刊載於彰化《二林地方文史第三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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