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4 55:8……

2004/04/10

  剛剛手牽手護台灣促進族群融合感性訴求的活動才落幕,弔軌的是,撕裂族群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我們感到錯亂。

  最具煽動性的脫口秀節目主持人汪笨湖,在轉播現場成千上萬擁護崇拜者觀看之下,展開他拿手的集體歷史記憶之操弄儀式。開門見山直接了當:「以前阮乎人看不起、乎人欺壓,如今阮是帶領台灣前進的閃亮白鴿。」現場氣氛被引領到最高點,民眾無不震懾於亢奮的氛圍,節目的訴求不再只是南台灣的孤立現象,它正把能夠伸展的觸角鑽進台灣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即使320大選才過不久,你仍可以感受到那股震撼力,以及觀眾的熱情和激情。台南的阿桑:「國民黨不是愛台灣ㄟ…..,像王金平這款人是狗是豬。」汪笨湖趕緊打斷這位阿桑憤怒的狂叫,並用緩和的語氣說:「人說台灣的女性是尚溫柔、尚美麗的。」接著一位阿桑很憤慨:「我七十多歲了,再活也沒幾冬,跟它拼死拼活嚨沒關係。」主持人聲稱連這麼溫柔的女性都受不了了,暗示著剛才的歇斯底里是一項極富證據力的指控。

  節目尾聲,一名年約五十自稱老師的男人激動道:「所有的老師都要為台灣的民主站出來。」

  他們的聲音,早讓美國的媒體注意到了。《時代解讀》(Time雜誌中/英文版)製作2004年台灣總統大選特別報導,美國人企圖發掘台灣人民的內心需要是什麼。那種需要,用簡單的話表達,亦即「愛台灣,痛恨中國、痛恨共產黨,也痛恨所有認為台灣不是主權國家的人」。

  而在北台灣傳統市場裡的一個場景,戲碼卻是這樣上演著。一位七十多歲的阿婆正同攤商訴說國民黨來台後,親身經歷228、白色恐怖,以及生活物質匱乏的年代。此時,三、四名年約四、五十歲的本土藍營支持者圍上前來,「糾正」陌生阿婆的歷史記憶:「228你那時還小,還在穿開襠褲趴趴走,哪知道恐怖不恐怖,要不是國民黨當初帶黃金來,你現在哪能過這麼好的日子,你家以前很窮,是你家賭博賭輸的啦,不然怎麼會窮?」這可能是另一個寫實的「全民開講」現場,置身整個過程令人瞠目結舌。

  我們能指這些人都是藍綠陣營極端的基本教義派嗎?這個問題很複雜,很難回答。個個生張熟魏有血有肉的面孔,平時相貌和善,談到政治時卻是血脈噴張,判若兩人侃侃而談,支撐他們論調的是各自屬意的政黨顏色。喔!還有歪曲的歷史記憶。

  大家常拿歷史記憶來指控,也三不五時吃歷史記憶的豆腐,佔歷史記憶的便宜。只是,歷史記憶的焦距越來越模糊,使得我們得先靠「願景」(vision)的期盼來調整,來合理化一切。只是,大夥一窩蜂都跑到「條頓原始森林」裡去找民主自由,也順便去找原始森林中野豬的民主自由。所不知道的是,我們都缺乏「識度」(vision or insight)。

  不能怪罪太多,因為四百年來頭一遭,我們正在打造新的國族,這被理解成台灣歷史的正確方向、必經的道路。記憶中的妒恨提供了必要動力。

  就拿「南北差距」來講,南台灣的低度開發可以很容易被解釋為:中國來的國民黨大都集中在都市化、工業化的北部,特別是首善之都台北。汪笨湖的節目剛好抓住南部鄉親長期以來感到城鄉差距被邊緣化的妒恨怨懟,以致於他得以反覆操作「他們北部是中華民國,但是對我們南部而言台灣是主權獨立的,是台灣共合國」這種意識形態。而台灣主權的定位問題,更是綠營在這次總統大選當作競選連任的主軸。

  記得有人說過:「歷史 ─ 歷史真正的作用就是叫人遺忘。」那麼,在藍綠大對抗的競賽同時,我們遺忘的東西可真多。當大家為政治立場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民生物資悄悄漲了好幾番。截至2004年三月中旬,全球物資生產過剩的情況下,原物料價格大漲,玉米、麵粉、或是工業材料像鋼筋,全都漲價。

  一個簡單麵包(麵粉砂糖加奶油),成本從6塊錢漲到8塊錢。一袋22公斤裝的麵粉,就從去年歷經五波漲幅,到現在最少漲到350元。其他原物料像玉米,也從去年十月的每公斤5.28元漲到6.85元,黃豆更從今年初每公斤3.6元,暴漲到13.4元。現在許多東西還在漲漲漲漲漲……。

  台灣人民有容乃大,從不過問物資漲價的真相。就像他們也不過問玉米、黃豆、稻米…..等農作物,利用基因改造增加產量後,破壞原有的地球生態,也改變了「勞動-雇傭關係」。因為要增加產量,基改作物雖然抵抗了蟲害,反而造成生態食物鏈的不平衡。因為要提高產量,基改作物讓農場工人喪失農耕技術,薪資被迫降低或勞動強度增加。

  像玉米、黃豆、稻米、馬鈴薯等進口台灣的農作物,大都是基改作物,其中植入了諸如飛蛾、蠍子、豬…..動物的基因。如果我們把真相告訴長年要求不碰肉的素食主義者:「大家吃的都是基改食物,而所謂的基改食物含有動物的基因。」這個年頭,連吃素都會不得「安寧」。而台灣人民仍能對此無動於衷?

  台灣人民溫良恭儉讓,縱使「北銀-富邦」財團藉樂透彩吸金龐大,也未曾有人敢公然懷疑它的開獎機作弊,聚眾包圍財團總部,逕自認定當晚的樂透「開獎無效」,並自行宣稱為頭彩得主。

  我們更不訝異,像「年代新聞」這樣的財團裡擁有挺藍的張雅琴,同時也需要挺綠的汪笨湖,這並不是「平衡報導」的原則約束,看在資本家的眼裡是兩邊通吃的全贏利基。

  只是,忘了這些,換來的卻是成天妒恨怨懟,這是一點也不使人會快樂有希望的經驗。

  如果,從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至2000年國民黨淪為在野,國民黨統治下的台灣已歷55年之久。那麼民進黨執政快滿四歲,準備邁入八年的數字。 55:4,或許正是這樣的比數,許多人為後者辯護,稱它還算是個Baby。民進黨要人民「相信台灣」,相信它的執政能力。而人民人們也寄予厚望,讓它登上艦橋,要它帶領台灣這艘航空母艦駛向其所擘畫的美麗願景時,卻在航艦的屁股貼上「Baby in Car」─ 黃底黑字的警示小標籤。Baby確實in,只不過玩著大船。

  お元気,Ihla Formosa新販売,唯一將「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列為標準配備的頂級航艦。

  55:4,讓城鄉差距這個事實繼續存在,有個很好的理由下台階。因為民進黨還是個Baby政權,而台灣國族的打造也還是個Baby工程。對於民進黨四年來的執政及其政商關係,我們不能批評嚴厲,因為人民深信下手太重會讓還來不及長大的Baby夭折。

  55:4/55:8……當比數越來越逼近,而一切城鄉差距仍未改變,脫口秀的主持人能否繼續靠怪罪國民黨為藉口以召喚民族的妒恨來混口飯吃?55:4/55:8……當比數越來越接近,貧富的差距繼續加大,這是否意味著留下一些不可抹滅的證物,失散多年的藍綠孿生兄弟終究要相認?55:4/55:8……當比數越來越逼近,不禁要問台灣民主政治所僅有的價值是否只有酸鹼度,而用來檢測的試紙只允許顯現出藍色或綠色?55:4/55:8……,當小Baby變成巨靈時,台灣社會是否尚存一息批判質疑的能力,找到新的歷史觀點去評論藍綠雙方的功過是非?

  此時此刻,不管怎樣,歡迎加入台灣鄉親的激情,將剩下的一切留待時間驗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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