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反WTO現場】 1217農民大遊行紀實

2005/12/18
民間監察世貿聯盟特約記者

  農業議題談判是此次WTO部長級會議舉世關注的最重要焦點,長久以來,歐美國家對於農業的補貼,造成第三世界的農業發展造成重大衝擊,也讓跨國企業逐漸支配了落後國家的農業部門。所以,今天(12月17日)由國際農運團體「農民之路(La Via Campesina)」所號召的全球農民大遊行,吸引了來自全球各國的農民團體的參加,希望藉由集體行動對於正在香港會展中心開會的各國代表施加壓力。

  隊伍先於下午兩點在維多利亞公園集會。光就現場看到的旗幟與布條,我們記錄到以下的國家團體:韓國農民聯盟、韓國民主勞總、韓國教師工會、韓國勞總、國際人民抗爭聯盟、亞洲永續發展農民聯盟、韓國女農民聯盟、韓國天主教農民協會、日本農民連、印尼農民聯盟、墨西哥自主農民聯盟、巴西無土地運動、印度Tamilnadu女農行動、菲律賓農民協會、泰國貧窮人民總聯盟、香港禽畜業聯會、台灣農民聯盟、孟加拉農民聯盟、莫三比克農協、香港職工會聯盟、香港全球化監察、台灣國際工人協會、印尼農民聯盟,以及香港民間監察世貿聯盟等團體。

  會場由來自各國的團體上台致詞、唱歌、戲劇或者跳舞,表達各國的農民所遭遇到的現況以及對於WTO的不滿。菲律賓的藝術表演團體Sinagbayan上台表演了菲律賓農民運動遭受來自政府以及地主的壓迫,用音樂以及現代舞表現的形式,深深地撼動了現場群眾。日本代表則上台以笛子吹奏了傳統音樂,並同時與現場民眾分享日本清酒以及農產品。韓國的女農歌詠隊上台表演了改寫過歌詞的大長今主題曲,現場各國團體以及圍觀的香港民眾不止熱烈鼓掌,更紛紛湧入韓國隊伍中與南韓農民或聊天或合影,更有許多朋友在他們的旗幟簽上名字表達支持。的確,幾天下來,南韓這支一千兩百名的農民隊伍已經成功地獲取香港民眾的支持。

  隊伍在下午四點出發,由一具象徵WTO的道具棺材領軍,緊跟在後的是這幾年來犧牲的韓國農民遺像以及哀悼隊,隨後則是含女農聯盟的鼓隊,肅穆的氣氛標示了這次活動的不是一次普通的遊行,而是攸關著人民的身家與性命。

  在走出維多利亞公園之後,隊伍進入了灣仔的街道。適逢週六下午,許多不用上班的市民夾道圍觀,韓國農民為了洗刷媒體所冠上的污名指控,高喊:「I love Hong Kong! Down Down WTO!」博得了圍觀群眾的熱烈掌聲。而各國農民團體的歌聲與舞蹈,也吸引了許多市民的目光。

  因為警方宣稱今天活動是非法遊行,所以不僅縮小封鎖線,連13日開幕大遊行的終點 ─ 那個讓各國團體極為不滿的場地 ─ 灣仔裝卸碼頭的通路上,也佈起了警網以及噴水車,引起了遊行群眾極度不滿。韓國農民團體見狀決定衝破警方另一個封鎖線,試圖要更接近世貿會場。警方不當的封鎖,使得遊行隊伍只好走上軒尼詩道試著往會場逼近。隊伍原本兵分兩路,到下午五點半左右,兩路隊伍匯集在扶來明道隔著港灣道與會展中心相望,並與警方展開兩個小時的對峙。

  韓國農民團體以及民主勞總與警方展開數波衝撞,多位韓國朋友遭警方使用胡椒噴劑而眼部受傷。在場三千多名各國團體代表持續在場靜坐示威,高呼口號與歌唱,並且有許多香港市民加入靜坐的行列。約在下午七點左右,民主勞總隊伍試圖由左側突破警方人牆,而會展中心內的NGO代表也手持「我們的世界不容出賣!(Our World Is Not for Sale!)」布條衝出會場站在對街,加上現場女農們的鼓聲,大大鼓舞了現場士氣,韓國團體最後成功衝破部分警方防線,警方見狀遂開始向群眾使用催淚彈,這是香港自1967年全港暴動後第一次使用這種武器。警方一口氣丟出了八九顆催淚彈,順風的風勢讓現場群眾眼淚直流與呼吸困難,紛紛向後走退。但是在瓦斯散去之後,各國代表再度聚集,畢竟,我們的訴求不是催淚瓦斯可以抹滅的。

  晚間八點半左右,警方再度使用催淚瓦斯,在場群眾只好再度往後退。而韓國團體則使用保鮮膜矇住眼睛,同時以毛巾掩住口鼻,繼續聚集到告士打道上。警方趁機縮小封鎖圈,把各國代表以及香港民眾逼出封鎖圈,當然,仍有許多人重新回到告士打道繼續聲援韓國團體,總數約有九百名示威者與警方繼續對峙。晚間十一點左右,警方將告士打道上的群眾完全封鎖,禁止香港市民以外的人員離開。夜間三時二十分左右,警方開始逮捕現場群眾,現場包括韓國農民在內的團體經過開會討論之後,決定表現和平行動的誠意,放棄抵抗而配合警方登上警備車,現場也有七名台灣朋友,分別是三名苦勞網的記者以及四名學生。直到上午六時為止,逮捕行動仍在進行,遭逮捕的人員均遭警方送至觀塘警署留置偵訊。

  根據香港傳媒報導,今日衝突有七十人受傷,其中多數為韓國代表。筆者獲得消息為,台灣有兩名人員受傷,分別是工委會的王方萍以及潘晟瑋,孰料協助該二位送醫的國際勞工協會的吳靜如等四位朋友也一起遭到警方留置偵訊。

  香港民間監察世貿聯盟深夜也發表聲明指出,世貿談判對於農業議題的改善並無任何進展,呼籲全港市民理解全球弱勢農民們心中的憤怒。而警方不當規劃封鎖線,不讓遊行群眾接近會展中心,是造成衝突主因。聯盟指出,警務處長將今晚行動抹為「騷亂」甚為不當,因為韓國農民團體並沒有傷害任何香港市民。同時,韓國團體獲得許多香港市民的支持,更有許多市民主動派水與紙巾給農民團體,甚至加入救援行列,令人感動。而聯盟也批評警方不必要地使用過份暴力,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就使用催淚彈,令人遺憾。

  夜深,灣仔地區恢復平靜。今日警方以錯誤的規劃以及不當暴力結束了今日的遊行,但是,明天過後我們的抗爭仍會持續進行,因為,我們的要求絕不是警察催淚彈可以抹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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