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 不用說抱歉!

2004/12/23

不知三軍之事,而同三軍之政者,則軍士惑矣;

不知三軍之權,而同三軍之任,則軍士疑矣。

~《孫子兵法》

你們為什麼因著你們的遺傳,犯 神的誡命呢?

~《馬太福音》第十五章

槍不殺人,是人殺人。

~電影《Pressure》

【國王的新衣:全民共業】

  因著立委選舉,接近2004年終的台灣政壇,新聞熱鬧非凡,媲美奧林帕斯眾神的喧囂擾攮,幾乎每天,政客都有把戲雜耍。不過,盡是些無關民生閎旨為了討選票的假問題,連「國王」都叫賣起「新衣」來了。

  總統陳水扁才公開宣示,本國史地不包含中國蒙古,擔任明年公務人員初等特考典試委員長的考試委員林玉體立即表示,「本國史地就是臺灣史地,這是千真萬確的」。順著這一邏輯推論,初等考試的本國史地就是考「本國」,而「中國不但是外國,也是我們的敵國」。考試院長姚嘉文跟著唱和:「國父孫中山是外國人」。不一會兒,阿扁總統又表明「中華民國的國父是孫中山」、「中華民國是台灣,台灣是中華民國」。

  連教育也淪陷在政治的操作之下。新編高中歷史課程暫行綱要和國文古文篇數刪減,近來也引發各界爭議。歷史課程暫行綱要將台灣史和中國史分割,所依據的是教育部杜大部長正勝提出的「由近及遠,略古詳今」原則。另外杜大部長表示,枯藤老樹昏鴉之類的古文和台灣沒有關係,看太多沒什麼幫助。

  這些片面放話,即興且邏輯不貫連,叫陣的意味濃厚。沒有來龍去脈的交代,沒有一體完整的結論,大家把這些話當空氣,過了就算,也沒有人繼續深入追究。

  一切為了選舉的勝利為前提,吃了秤鉈鐵了心,阿扁總統乾脆指稱若干退役將領在320大選後策動昔日舊部發難「柔性政變」。果真是政變,即便流產,密謀者絕對不可能被當權者輕饒,這些人鐵定早已遭補下獄,豈還能由他們向媒體辯白澄清?詭異的是,阿扁自己只負責促銷,並不說明整件事的由來,以及到底是哪些人又有多少人參與,反倒要大家去問被點名的一、二位過氣退役將領。如此,一幕幕燭影斧聲的政變圖像,栩栩如生地在民眾與媒體的想像中一筆一劃地勾勒著。

  政變說才剛上演不久,阿扁總統又說國會泛綠過半要修改國徽法,讓國徽和國民黨的黨徽有所區別。國民黨被激怒,不甘地回敬要公投台獨。話題正熱,阿扁緊吵著要外館和國營事業兩年內正名「台灣」。明明就是去中國化,不敢搞真的台獨,只好變個方法玩,又怕玩得太過火,還必須委婉宣稱是在對內徹底「去中國國民黨化」。真是越玩越「比賤」(race to the bottom)。

  一個台灣眾多表述,信手拈來看似暢所欲言,卻言而又止;配合選舉的操作下,頻頻出怪招走險棋,經政客的有意操弄,讓原本可以理性思考互相辯詰的問題,全部變成選邊站激化對立的認同,就像「國王的新衣」一樣,全部都是喊爽的假問題。政客們已經越來越趨向先喊先贏、先喊先爽的「政治經濟學」。

  小時候我們都讀過「國王的新衣」故事。「國王的新衣」,恰好提供分析社會的啟示,其內涵訴說著不只是本質上的假問題而已,它還關係到群體內部認同和強化團結的例證。為了凝聚多數主流意見打壓異己,其欲凝聚團體團結的子民們對領導者的錯誤與無能等問題,做出一致的、不幸的集體否認。當事實真相擺在眼前時,群體寧可選擇彼此共享謊言,而不願揭穿技倆,這真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有效約束註1。都是心理習慣的產物,一切無非主觀約定。共享謊言機制是社會的恐怖註2,盲目地走自己的路,最後會走進互相敵對且不斷衝突的泥沼裡。

  誰敢去戳破這個共享謊言機制,誰就不被集體意識所見容,等於是敵人、敵人的同路人,套句近來流行的行話:「鄉親啊!這就是不愛台灣啦!」

  如果,不是有心於政治權謀,拿中共武力犯台來恐嚇自家人,我們真得問問台灣政客有何本錢遊走在戰爭邊緣?我們能夠相信一位不會行軍佈陣,卻鎮日顧著喊「制憲」喊「正名」、製造兩岸緊張的三軍統帥嗎?我們真的那麼放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交給這些在位者嗎?如果,不願充當藍綠陣營「比賤」遊戲的啦啦隊,我們是不是應該有權知道國家安全決策機制,以及我們的命運將被帶往何處?

【準戰爭狀態:準備好了嗎?】

  不久之前,陳水扁提出「公投制憲」說,泛藍陣營順勢將此一「制憲」議題推向「戰爭與和平」的爭議點上。我們的「名嘴」 ─ 呂副總統,更直指台灣和大陸的關係是「準戰爭狀態」。此話聽來怪可怕的!這要嘛是同親民黨一樣挾中共以達慟嚇之效,要嘛就是洩漏國安機密。無論如何,呂副總統的話再怎麼荒謬,但在諸多言不及義當中,我們未曾等閒視之,它多少反映目前兩岸的緊張局勢。既然,呂副總統聲稱是準戰爭狀態,身為台灣的子民就不能放任國家安全任憑少數人來操縱。

  在阿扁不斷挑逗海峽兩岸的敏感神經,喊出正名說之後,接連被美國嚴正地甩了兩巴掌:一是不支持正名,二是美國沒有義務幫台灣作戰。這使得緊張局勢益加詭譎多變。老美不幫忙,泛綠陣營的「隱武者」恐怕失去功效?

  近幾年,中共解放軍的聯合登陸演習規模一年比一年大,每年所選定演習島嶼的地形氣候也越來越與台灣相似。要是他們真的打來了,台灣能挺得住多久?

  台灣每年例行的漢光演習,不斷地模擬共軍犯台的可能方式,找尋應變對策。消息指出,2004年6月,以電腦兵棋推演,假想2006年的時空環境以及兩岸現有的軍事裝備為參數,並且在美軍未介入為前提,解放軍用700枚導彈襲台,重創機場、港口和重要軍政設施。 第二至第三天,解放軍大舉出動戰機爭奪台海制空權,48小時後台灣因為機場完全被破壞,空軍330架戰機只剩下不到30架可使用。

  第四天,海軍「紀德艦」戰鬥群和解放軍海軍交戰。台方在解放軍船艦集結、兩棲登陸前,由北、南切入反擊,並遭到解放軍來自空中與潛艇的攻擊。

  第五天,海空纏鬥三天後,解放軍掌握制空權,兩棲登陸部隊搶灘成功,並在台北、台中、高雄空降,展開對陳水扁的「斬首行動」。至翌日上午10時,已攻克三大城市。

  但國防部怕面子掛不住,隨後表示,此次「漢光20號」演習首次運用自美國引進「聯合戰區階層類比系統(JTLS)」實施電腦兵棋演習,兵棋推演規劃於六天推演完畢,並非如媒體報導兵棋推演結果是「六天激戰共軍陷台」。國防部軍事發言人室針對媒體報導回應,這次運用 JTLS 推演,推演想定中的防衛軍戰損嚴重,但攻擊軍的戰損更數倍於防衛軍。

  2004年八月的「漢光20號」演習中規模最大的三軍聯合作戰操演,於屏東保力山登場。我軍預演的假想場景是解放軍登陸,我方出動各兵種進行反登陸。從以往新聞媒體所提供的資料影片中,不難看到這樣的場景:「夜間飛行坦克」眼鏡蛇攻擊直升機,以及戰爭搜索直升機協同作戰,先對地面假想敵陣地進行炸射,緊接著地面的裝甲部隊,再出動各式大炮和戰車進行地面猛攻,把假想敵陣地屏東車城保力山炸得滿天煙霧瀰漫。演習精采好看,但搞得當地早已怨聲載道。

  電腦兵棋與三軍實兵操演的狂炸猛轟,真能如國防部所言,敵軍將付出極慘痛代價,使敵軍在勝負不確定的狀況下,成為一種「嚇阻」戰爭發起的手段嗎?或僅僅是對內的自我安慰和自我麻痺? 我們再看看一個實例。如果你是後備軍人,在此次漢光演習之同時期應該收到動員點召令。據媒體指出,國防部鎖定年齡在40歲以下、退伍在8年之內的後備軍人寄出了動員令,不過這次的動員和往常不同,改採後備軍人填寫資料以掛號回信報到,報到的期限是收到動員令十天內。 我們可以體會到國防部的用心良苦,未避免動員人數過於龐大干擾社會正常作息,所以採取填寫基本資料的通訊報到方式。然而詐騙集團的手法不斷翻新,許多人接到此動員令都不免懷疑是詐騙集團新的騙術,打電話向所轄後備司令部或國防部求證的應該不少。為了慎重,還有人拿著動員令所附的回函信封,親自到後備司令部去核對地址(我就是其中之一)。社會的彼此不信任,讓回函報到的時間往後拖延了些,如果真是遇到戰亂的動員,恐怕誤事的不單如此。

  其實不難看出,這樣的郵寄動員應該也是兵推的一部分,國防部想掌握為數多少的後備役軍人可資調動,甚至可能作為城市巷戰的孤注一擲。但有趣的是,與電腦兵棋的六天推演相對照,如果六天之內敵軍克台,那麼收到動員令的後備軍人還沒到徵集地報到前,戰事恐已結束了。再者,這樣的戰爭到底要徵召多少後備軍人呢?

  要注意了,兩岸一旦開戰,首波鎖定年齡在40歲以下、退伍在8年之內的後備軍人入伍服役。目前,國防部也完成21個後備旅,及32個後備總隊編組,容納全台首戰徵召入伍的後備軍人。而外界最關心的,兩岸開戰後全島300萬後備軍人有多少會被推上戰場這一問題,國防部只提出首波徵召總數約13.8萬人外,有關後備軍人的戰備任務等議題,全都以機密為由不願對外說明註3。

  紙上談兵容易,不要說300萬大軍,13萬後備役與10萬現役的地面部隊,就算因戰爭爆發而分割成幾個作戰區,但在地狹人稠的台灣,部隊要如何集結、如何動員都是問題,這可不是一個總數可交代過去的。況且台灣幾乎沒有部隊可行迂迴的空間,守軍人數再多也沒有辦法運動,如果陷入城市苦戰,怕是運輸補給皆非常困難。加上山區過度開發天雨會有土石流的威脅,部隊沒有多少的藏身棲息和穿梭轉進之腹地,西部地下水源及乾淨的河川也被工業污染殆盡,更甭談乾淨飲用水的供給,這仗如何打?此非保力山,不是砲彈狂炸猛轟所能也。

  而且不要被軍購案蒙蔽了,軍購案要買老美攔不準的愛國者飛彈和棄之如敝屣的柴油潛艦等爛貨,這跟最後要殊死戰的自衛武器不同。最後,戰場的勝利與否以及清掃還是得靠陸軍步兵來決定。徵集了這多的部隊人數,像是軍人的素質等,不是此次六千多億的軍購可以解決的,它是長期養成的教育。何況,想要憑著一條西部鐵路(高鐵通車後算兩條吧)、幾條重要的縱貫公路,被敵軍飛彈狂炸猛轟後,運輸補給又該如何進行?另外,槍械和裝備的良率是多少?其他,諸如糧粖、槍械、彈藥可充足?槍枝真的夠使用嗎?該不會把我們後備軍人都當成超級賽亞人,或是去組大刀隊,締造台獨革命軍以肉體擋子彈、當砲灰的奇蹟吧?

  準戰爭狀態,勇敢的台灣人,準備好了嗎?

【歐洲的八月炮火】

  1910年是平靜繁榮的,諾曼‧安吉爾(Norman Angell)的著作《大幻想》力圖證明在歐洲發生戰爭是不可能的。歐洲金融界和知識份子也同他一樣,認為戰爭是不可能的,並且他們找了許多令人信服的例證,闡明當時各國財政經濟相互依存之下,沒有人會蠢到發動戰爭。但結果並非如想像一般。

  巴巴拉‧塔克曼(Barbara W. Tuchman)女士在《八月炮火》(The Guns of August)提出層面相當廣的見解。其中指出,自1870年普法戰爭之後,德、法兩國內的國族主義情緒高張,兩國的軍方元帥將領莫不為了民族國家擬定戰略方針,意圖把對方幹掉。塔克曼舉德國的例子就值得我們深思:作出以刀劍的銳利贏得德國的地位,這一決定,是百年來德國哲學與人民的共同傑作。「事出費希特之手,他認為德國人是蒼天選來在宇宙史上居於崇高地位的驕子;也是事出黑格之手,他認為他們是領導世界走向德國文明的使者;也是事出尼采之手,他告訴他們超人不受制於常人;也是事出特萊希克之手,他將擴大權力作為國家最高道義責任;還是事出整個德國人民之手,他們把自己的世俗君主稱為『至尊』。註4」

  國族主義之為害,不僅是一個獨裁者的作為,而且是日積月累的唯我主義之整體,它哺育所有人民,朝著民族國家的方向走去,也朝著戰爭的方向走去。它不止於主義的信仰,還將這種信仰化成作戰思想、作戰方針,規劃成機關算盡的細節。

  德、法因著1870年來的國仇,雙方在往後的日子都有名將提出如何進攻對方的上乘方法。在外交上,他們也不斷地拉攏盟國締結共同防禦條約,以此瓦解敵方進攻時的陣線密度。他們連進攻與防禦時單兵與單兵之間的距離都算得相當精準。

  不是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看看德國是如何動員: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德國徵召動員二百萬人員。後備軍人井然有序地領取制服、裝備和武器,先編成連,再編成營,加上騎兵、摩托兵、砲兵、醫療隊、炊事車、修理車和郵車,皆按預定的鐵路時刻表送到集結地。在那裡,進而編成師,由師編成兵團,再由兵團編成集團軍註5。

  光想像動員的場景,就可知道充滿許多的困難,然而,德軍對這些繁複瑣碎的過程,老早就安排規定得完美無暇。德國的鐵路系統為軍方所掌控,每條路線都派有一名參謀;未經參謀部的許可,不得鋪設甚或改變任何路線。這還不夠,每年都有戰事動員演習,以考驗鐵路軍官的應變能力。據說,全德國「軍事學院培養出來最優秀的腦袋,都被送到鐵路部門工作(下場都在瘋人院歸天)註6」 。

  再用一個實例說明:德軍40個兵團,單單調運一個兵團,軍官需要火車車廂170節,步兵965節,騎兵2960節,砲兵和給養車1915節,共需要6010節,分組成140列列車,同時需要相同數量的列車運送兵團的軍需品。打從命令下達的那一刻起,一切皆按預定時刻表的規定運行。時間表規定有多麼仔細呢?仔細到連有多少對火車輪子將於何時通過什麼橋樑,都有具體規定註7。這種具體規定的規模是英、法兩國所望塵莫及的。

  不過,塔克曼女士也提醒世人,軍備競賽越行高張,想要以戰止戰,當戰備計畫的部署與演練越逼真,各方對假想敵各種可能作戰計畫的先發制人策略越周延,軍事對抗一觸及發,一發越不可收拾的機率就越高註8。什麼都精密計較的下場又怎樣?機關算盡太聰明,反倒誤了卿卿命。德國因應了戰略方針、按計畫部署發動了戰爭,最後的下場還是戰敗;而法國亦因其欲報國仇的民族主義戰略思想付出了慘痛代價。

  面對民間反軍購的壓力,行政院長游錫磇居然高調談論,要維持台灣安全,就要像過去冷戰時期的恐怖平衡一樣:「你有能力毀滅我,台灣也有能力毀滅你,這樣就不會打仗,你打我100顆飛彈,我至少也要打你50顆反擊,你打我台北和高雄,我打你上海,只要有反制能力,台灣就安全了。註9」

  台灣的實力和能力並不比當年德、法兩國強,何況德國凡事慎重都戰敗了,台灣有什麼本錢被人打了100枚飛彈後,再發射50枚呢?軍購要買的是攔不準的地對空愛國者飛彈,並沒有要買地對地中、長程導彈,不要把軍購又扯到互相毀滅的恐怖平衡上註10。

【窮人叩響天堂之門】

  記得,2001年美國發生911恐怖攻擊事件時,看著媒體不斷重播飛機衝撞紐約世貿大樓的畫面,一位從小幹粗活沒唸過什麼書的老先生在路邊議論:「窮人被壓迫,現在起來反抗,不過後面就是窮人打窮人的戰爭了。」此言一語中的。

  哪一場戰爭不是靠窮人打窮人的?讓窮人去和窮人廝殺,以換取統治階級可以繼續愛台灣的藉口,平常時不也是選舉戰的寫照嗎?。和樂透彩一樣,政客們騙取窮人們對未來的希望,就算發生戰爭,最後也唯有犧牲窮人青春燦爛的生命,才能換取他們在台灣繼續發聲的「卑微願望」。

  泛綠陣營欲意將台獨拱為最高的政治道德,並且認為所有實現此願望的各種手段也是道德的。因此,我們就更不能坐視因台獨引發戰爭的「道德」問題。國族主義極端或不極端,改革派或基本教義派,鴿派或鷹派,已不再是形上學也不是認識論上的問題,它必須關係倫理學上、道德上的後果來考量。在台灣,國族主義沒有其他宗派,全是基本教義,這種基本教義漸漸受到越來越多中產階級知識份子的積極護架,也越來越是一種投機主義:就為了賭中共不敢打台灣,因為深信美國和聯合國會派兵相救。

  他們汲汲營營於追尋一種斷裂,中國/台灣的斷裂,形而上的斷裂,認識論上的斷裂,歷史上的斷裂,遺傳上的斷裂。以致於才有「矮黑人」是台灣的祖先如此認識台灣人起源的方法。可是「遺傳正確」又怎樣?

  要說「遺傳」有什麼好處的話,那它不會和國族認同有本質上的絕對關係。春秋魯國的孔夫子,他怎會想得到七十幾代的玄孫孔令奇是當今唱著嘻哈饒舌歌的美國公民?

  以自身的經驗為例,身為客家族群的一份子而言,不是只有粄條、客家小炒、薑絲炒大腸等傳統美食值得提起。綜觀整個客家族群的歷史更應該被重視,千百年來它是一部為了躲避戰禍而「流徙」(Diaspora)的歷史,族群的命運和認同是超越省籍和國籍的。

  讓我們「由近及遠,略古詳今」,我父親這一代的客家人,可能認同客家人的身分優位於「台灣人」的身分;我祖父輩的跟李登輝一樣,或許選擇以日本子民自居;那更久以前,我第一代來台開墾的祖先也許是清國屬民,搞不好還是為了討生活鋌而走險的「跨國海盜」呢?!

  由此看來,即便是一地特定的一群人自認為或被稱為是什麼人,會隨著時代環境的變遷而改變。但是,短短幾十年的生命,人的確是先身為人而生存,並非先身為台灣人或中國人而生存的。

  真若為獨立建國之故,政客們在國民黨統治、中共打壓、美國從中作梗之下,不也「忍辱偷生」四、五十年了,有必要在乎片刻的「尊嚴」嗎?在這四、五十年裡,這些人不都飛黃騰達,哪一個不是台灣社會、政治、經濟的既得利益者?不乏有人身家財產超過億元。幹嘛在自己生命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時間,忽然良心發現,力圖尊嚴、要正名?打得是什麼算盤呢?

  為了身分認同,為了證明自己是台灣人還是中國人而可能引發爭戰,弄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同大家所盼望的安身立命永續發展,畢竟是背道而馳!

  吾輩中下階層的勞動人民,都快被這些政客弄成不人不鬼的政治奴役。面對這樣民粹反民主的潮流,小老百姓又能如何?小心!行政院經濟建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張景森教訓道:「不要一味與台灣主流社會意識對抗。」當官真好,都可以毫無掩飾地、清楚明白地說出自己的心聲。

  倘還為天下蒼生黎民百姓和平生存著想,何不學學芬蘭?芬蘭曾被俄羅斯統治長達一百多年之久,一次大戰期間取得獨立,但二次戰後又割讓了12%的領土給蘇聯。戰後雖然獨立自主,卻仍生存在蘇聯的強勢之下,甚至有十年遭蘇聯的打壓無法加入聯合國。在這種情況下,芬蘭宣布自己是中立國,拒絕參加軍事性的組織,尤其是北大西洋公約組織。連歐洲共同市場的經濟組織也盡量迴避。雖然芬蘭的作為過於保守沒LP,但它至少免去被蘇聯紅軍鐵蹄踏破戰車輾過的厄運,維持國家主權的獨立完整註11。正因如此,在台灣才會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全球大品牌的Nokia手機,卻全然不知芬蘭的故事註12。人家照樣走出去並在國際舞台大放光芒。

  誰能保證中共哪天不會像蘇聯一樣分崩離析呢?

【比賤還要比狠】

  兩千年來,凱撒被謀殺的歷史公案,解讀上沒什麼太大的新見解,不過是將它詮釋成友情和忌妒的背叛。直至今日,經一群由凶案鑑視專家、法醫、地形學者、精神科醫師所組成的重現歷史現場的研究人員,藉著閱讀當初的驗屍報告、歷史古籍、文學劇本、並對凱撒本人的生活習慣作了解,才有重大的發現。

  以往,我們都太專注於謀殺者的動機,而把問題都擺在這幾個謀反者的身上打轉。如今,新的證據顯示,了解受害者的生平事蹟同加害者的動機一樣重要。要是把歷史上的凱撒一直當作是受害著,這可低估了他的狡猾和政治野心的狠勁。

  凱撒(Caesar the Great)註13,從來就不是大帝,有幾百多個議員共同跟他分享商議國政大事的權力。凱撒是羅馬政壇上具有實力的人,但也是個野心勃勃不安於室的人,他有大規模重建社會的計畫,也是走向一人獨裁的計畫。但這個計畫讓元老院給掣肘著。凱撒思忖這個大計畫在自己健康和政局所不允許之下,恐怕難完成霸業,於是設計了死後也要有人接替他的夢想。

  西元前44年3月15日,這樁看似由布魯托(Marcus Brutus)和卡休斯(Gaius Cassius)所領導驚天動地的謀殺案,凱撒可是撤掉貼身侍衛單刀赴會的。研究人員根據文獻記載與合理的證據推論,凱撒老早知情被刺,也有些人勸他不要前往,終究還是去了。而在此之前,凱撒提早更換遺囑,改立屋大維為自己的繼承人。他老早看好屋大維,「那個孩子」,將會是建立新秩序的統治者。於是,凱撒可以從容赴死。 凱撒死後,權力淪為爭奪戰。最後,屋大維在著名的亞克興(Actium)戰役打勝仗。此戰之後,屋大維成了羅馬無可爭議的統治者,共和國亦告落幕,而且沒有其他方法可再讓它復活。

  玩政治除了「比賤」之外,還要「比狠」。「比賤」,近來台灣政客們表現得可圈可點,有隨著歲月的磨練而彌足長進,讓台灣著實成了「言語恐怖份子的家鄉」。談到「比狠」,狠的程度他們倒沒有像凱撒連命都不要的氣魄,頂多再編織幾套「國王新衣」罷了。但這不打緊,最怕的是因政客一時決策的爽快傻樂,或是軍備競賽較量過頭,粗率地將台灣人民的性命當作是芻狗給賠上了,那可不是隨便說說「謙卑執政」或道聲抱歉就算了的。

  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 還真是無法可管哩!

作者之軍事專長訓練為陸軍步兵學校第47期預備軍官班(步兵官)、陸軍砲兵飛彈學校第29期情報軍官班。服役期間曾任職兵器連排長、營情報官、營作戰參謀官、陸軍總司令部政戰部參謀。

註解:

註1:參見紀傑克 (Slavoj Zizek, 2004)著《幻見的瘟疫》(The Plague of Fantasies),台北:桂冠,p.35。

註2:中央研究院院士張玉法對於當前的情勢就有這般感慨:現在的政府不理知識份子,講什麼都白講,而且解嚴後出現無形「社會控制」氣氛,很多人都被嚇得「自己控制自己」。參見<政府不理 知識分子講什麼都白講>,【聯合報/觀點麥克風/2004.11.22】。

註3:參見「兩岸若開戰,台灣多少後備軍人將被推上戰場?」,收於【華夏經緯網/2003.11.26】,網址: http://www.huaxia.com/tw/sdbd/js/00149952.html

註4:參見巴巴拉‧塔克曼 (Barbara W. Tuchman, 2004)著,《八月炮火》(The Guns of August),台北:聯經,pp.32-33。

註5:Ibid., p. 101。

註6: Ibid., p.108。

註7:Ibid., p.101。

註8:參見《八月炮火》第一章至第五章,其中詳述一次大戰參戰主要各國在戰爭爆發前的緊張情勢。另見朱雲漢著<台海的八月炮火>,【中國時報/星期專論/2004.07.12】。

註9:參見<你打北高 我打上海>,【中國時報/要聞/2004.09.26】。

註10:關於回應以戰止戰的觀點,可參考陳宜中著<不把戰爭當回事的右翼鷹派路線>,【新新聞週報第924期/新新聞論壇/2004.11.18→11.24】。

註11:參見嚴震生<多言的台灣,寡言的芬蘭>,【中國時報/時論廣場/2004.09.30】。

註12:按照教育部杜大部長正勝的開釋:「和台灣沒什麼關係知道幹嘛!」

註13::中文翻譯每每將Caesar the Great譯成「凱撒大帝」,但the Great僅能解釋為偉大的意思,頂多用俚俗的話來講,亦即「就大條ㄟ」的意思,但它卻不是「帝王」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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