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大選 我為何挺蔡不挺馬?

2012/01/11

堂堂領導人成了「恐懼販子」

長期以來,在政治傾向上我都是偏藍的改革派,但經過國民黨執政四年,我的失望愈來愈大。因此這次大選我挺蔡不挺馬,我有一段變化心路歷程,可以提供給台灣的知識分子們參考。我相信馬再執政四年,兩岸的形勢不會變得更穩定,台灣內部可能更糟。

四年前,台灣選民以五八‧四五%對四一‧五五%的山崩式比數將馬送上大位,他自己有如此的「天命」(Mandate),又有四分之三立法院相對多數,如果他有信念、有個性,絕對可以為台灣的政治改革和經濟發展打開新局。特別是二十一世紀的此刻,全世界都已知道轉型的重要,台灣也一定展開了轉型的偉業。

缺乏核心價值的領導人

問題在於馬的確不是個對社會有深切關懷、對知識有博雅認知的領導人。他祇是懂得在既有結構中鑽縫隙搞點小權謀的普通靈巧型政治人物。他缺乏一個政治領導人最重要的核心價值。 於是我們看到了一個自己缺乏核心價值的領導人的困境。

他由於缺乏核心價值,當然對事務就不可能有自主的判斷標準,在過去四年裡,早期的二線總統論、八八風災救得亂七八糟,再到國光石化喊停、恐龍法官提名為大法官,再到他最先反對老農年金最後卻又大幅加碼這些事件,已可看出他自己缺乏核心價值判斷準則,因而擺來擺去的風向雞特性。人們認為他看報治國,這其實沒有誣賴。我寫過文章對他動輒把「社會觀感」掛在嘴上不以為然,一個沒有自己觀感的人,由於缺乏了判斷是非對錯的良心準則,祇得動輒看報紙怎麼評論,這個國家怎麼可能出現好的領導方向?

近年來台灣有許多重大政策,我都不能同意。

就以九二共識而言,任何人都知道北京說的九二共識和馬團隊說的九二共識完全不一樣,因此馬用九二共識來嚇唬台灣人民,乃是一種非常不道德也不應該的態度。馬政府有個伎倆,那就是用中共來嚇台灣人,用台獨來嚇北京,他就可以撿到便宜。但據我所知,北京對此已有了警覺。如果蔡英文當選,北京真的會對台灣怎麼樣?我敢肯定地說北京會有點頭痛,但肯定不會怎麼樣。北京已有心理準備來和民進黨政府重建關係,重新爭取台灣的民心認同。馬團隊用北京嚇台灣人民,這也是在挑撥北京和台灣人民那不存在的仇恨。我不相信,台灣老百姓也不要相信。

無能更甚於貪腐

再以ECFA為例,我從頭就反對,還被打手政客委員指名謾罵。我不反對兩岸的經貿交往,但兩岸經貿交往的同時,台灣本身一定要有自主的產業政策。

就以南韓為例,它和大陸貿易已達兩千兩百億美元,韓國如果鬆一點,五千億美元也不是問題。但韓國理解到自主策略的重要,因而在李明博任上遂全力產業升級,三星、現代和起亞汽車等都已成了世界頂級企業。但與李明博同時上任的馬政府在自主發展上毫無成績,台灣過度仰賴大陸市場,已擴大台灣的空洞化,就業條件、工作機會加速減少。馬政府的經貿數字是以台灣人民利益的損失為條件。

台灣需要經繼濟的轉型變化,但根據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諾斯(Douglass North)的說法,轉型變化需要極強的「意向性」(Intentionality),那是一種高度的知識整合與企圖心,馬政府在這方面可算零分。馬政府如果再連任四年,目前的情況祇會更加惡化。前兩年高希均教授寫過一篇文章〈無能更甚於貪腐〉,今日思之,覺得他真有遠見,無虧遠見雜誌之名。

而可能更糟糕的乃是馬政府的政治心態。

馬政府因扁案而起家,他其實在就職後就應該忘掉扁案,全力向前走。祇是扁案是個太好的提款機,因此一到自己的權力出現危機,把扁案當提款機的想法又告出現。這次大選馬團隊的主調就是扁案,並把扁案拿來胡亂影射。

一個堂堂元首要談的應該是國家及人民的願景,而馬團隊談來談去就是扁案及影射,要不然就是用北京來嚇唬台灣人民,堂堂領導人而成了「恐懼販子」(Fear Monger),人們怎麼可能同意?

「恐懼販子」是企圖扭曲事實

近代西方政治學已注意到一種現象,那就是由於媒體發達,選舉所產生的官吏已出現一種人格特質,那就是這種政治人物什麼重大前瞻的事也不敢做,他們一碰到麻煩就閃,不求有功,但求少被人罵,他們差不多的時間都用來做媚俗的表演,一到選舉時就在那個社會人們最怕的問題扮演起「恐懼販子」的角色。前兩年,美國(水門案)的要角,曾任白宮法律顧問的狄恩(John. W. Dean),出了一本暢銷書《缺乏良知的保守分子》。狄恩是個保守派,但他卻極堅持保守派的道德良知並成了反布希的重要人物。布希任內尤其是選舉就成「恐懼販子」,天天在宣揚阿拉伯人的可怕,狄恩即表示「恐懼販子」是企圖在扭曲事實,製造恐懼中圖自己的利益,結果卻是扭曲了國家發展的方向,這乃是布希真正可惡之處。

因此,台灣該轉型而未轉型,已蹉跎了四年,不容再蹉跎下去。而要不蹉跎,就請從大選的改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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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形態遮蔽效應:當「抗中保台」成為免責符碼
2025-06-20 信傳媒 張瀞文

「讓你覺得很舒服、不想去思考的東西,就叫意識形態。」這句話,點出當代民主社會的核心困境。
意識形態,原本只是價值信仰的總體敘事,卻在政治操作中常被扭曲為遮蔽事實、阻斷反思的工具。一旦某個政治口號成為群體的精神麻醉劑,人們便不再願意質疑或檢驗與之相關的政策與行為,反而將「批判」視為「背叛」。
在台灣,這樣的現象體現得最明顯的,就是「抗中保台」四字成為現代版的免責令。只要一個政策、一項預算、一樁爭議可以冠上「抗中」之名,政治人物就似乎擁有了免於質疑的庇護罩。這不僅是意識形態的遮蔽效應,更是民主社會應當警惕的思維懶惰。
舉例而言,2021年疫苗採購期間,民間與立委多次要求政府公開採購契約與談判過程,但相關資料始終被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揭露。當時有民代提出質疑時,立即被扣上「唱和中國」、「阻撓防疫」的帽子,輿論也多半以「別在這種時候挑毛病」作為回應。
事後證明,疫苗採購延遲造成防疫缺口,官方資訊不透明亦遭監察院糾正,政治責任卻未曾真正釐清。
同樣地,潛艦國造計畫的預算與設計細節,長期被以「國安機密」為由排除立法院細查。部分立委呼籲國防資源應更有效分配、或檢討技術與國際合作風險,也被簡化為「不挺國軍」、「削弱國防」。於是,一個牽涉數千億元的巨型國防案,至今仍處在不透明的灰色地帶,審議程序形同虛設。
2025年2月,民進黨前黨工涉共諜案爆發,多人遭起訴。事件本應引發對政治圈滲透風險的系統性反思,卻迅速被操作為「國民黨對中共的雙標」或「民進黨遭滲透仍堅守民主」的輿論操作。即便有人提出共諜案也暴露我方反情報系統的鬆散、防衛意識不足,也很快被輿論壓制。
最值得警惕的是:當有立委要求國安系統更透明、司法部門更中立處理涉案人員時,竟遭批「轉移焦點」。這不只是政治攻防,而是整體社會已無法容許對「自家人」的反思,也就是說:只要你站在「抗中」立場,任何錯誤都可被原諒;而若質疑錯誤的發生,則成為「幫中國說話」。
另一個明顯的遮蔽效應,則出現在立法院預算監督的角色模糊化。
近年行政部門屢屢以「機密」為名限制立法院的查核權限,從國防、外交、疫苗到數位發展部等重大預算,民意機關經常「被知會」、「不被討論」。部分藍白立委試圖強化審查與監督,但媒體往往快速塑造為「杯葛預算」、「阻撓建設」的形象。
在一個成熟民主制度中,強力反對黨與制度性監督並不應該被視為背叛。反而是所有政府行動若能順利通過一連串質疑與挑戰,那才更接近於公共利益。但當「抗中保台」成為一切政策的正當性來源,立法院也就從民主的「看門狗」變成社會輿論攻擊的對象。
類似的遮蔽效應,也曾發生於其他國家。在美國,2001年911事件後,「反恐」成為政治正確的代名詞。小布希政府以此為名發動伊拉克戰爭,即便並未發現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反戰聲音也一度被污名化為「不愛國」。事後證明,整場戰爭乃至國安監控體系的擴張,都在「意識形態舒適區」中逃過嚴格審視。
中國的「維穩」則是另一種極端版本,只要與「穩定」掛鉤,政府便可合理化新聞審查、網路封鎖、異議人士拘禁。即便國內出現貪腐、醫療資源失衡等問題,民眾若試圖透過網路討論,很快也會被導向「破壞穩定」、「被境外勢力利用」的方向。
烏克蘭戰爭爆發後,澤倫斯基政府強調「保衛國家」為首要目標,雖然在非常時期這樣的集中權力可以理解,但國際媒體也指出,其政府內部的腐敗問題仍需處理。倘若以「戰爭時期不可挑剔」來掩蓋制度弊病,長期而言也會動搖民心與治理正當性。
當意識形態讓人「覺得舒服,不想去思考」,最終的結果,就是讓權力被免責、錯誤被容忍、真相被推遲。我們以為自己是在守護價值,實則可能正在縱容體制性失能。最可怕的並不是「敵人太強」,而是我們已經不再願意質疑「自己人」。
民主社會的可貴之處,正是它允許質疑、接納多元觀點、並在公開辯論中達成折衷。但當特定意識形態成為群體免於自省的心理舒適圈,一切異議都被貼標籤、扣帽子,民主的活力也將逐漸消散。
因此,真正愛台灣者,不應只喊抗中,更應問責執政;不該只看敵人,更該審視自己。我們需要的,不是讓人舒服的口號,而是能忍受不舒服的反思。

綠色反共邪教
2025-07-23 中國時報 徐宗懋/資深媒體人

由於民進黨「偽公民團體」推動的大罷免,突然跑出一大堆人,打著「反共」的旗號,以一種歇斯底里的態度,散布末世恐懼感,到處逼問別人「你為什麼不反共?」如果得不到他們要的答案,就說別人是「舔共」。因此,我借用他們的用語,形容他們是「綠色反共邪教自舔術」,如此更容易理解。
舔話術通常不超過10句,如「你接受中共統治嗎?」、「垃圾立委」、「親共立委」、「共匪立委」、「通匪」、「滾回中國」、「不罷免,台灣就亡了」、「一個都不留」;最近又假好心加上「國民黨值得更好」,自己都沒從良,還要勸善。別小看簡單的話術,它們可以騙到民進黨為所欲為的政治權力,騙到所有納稅人的錢裝進他們自己人的口袋。所以「綠色反共邪教」基本上是大型的合法金光黨。
所有邪教的共同點就是用簡單的話迷惑大眾,要所有人放棄知識探索、丟掉獨立思考,只要照他們說的做就可以了。既然如此,我們就更需要提出科學的辯證。民進黨的「反共」是指什麼、具體政策是什麼?是否跟中國大陸不要有任何生意往來、不要有任何交涉、甚至不要有任何接觸?把所有大陸人都當成共產黨?這樣的政策長期策略是什麼、想要達到什麼效果?必須說明他們到底在反什麼具體的事項。事實上,他們從不說明,因為:他們不要大家有思考能力,最好跟呆子沒兩樣。
以目前帶頭「反共」的曹興誠為例:1995、1996到2000年總統大選前夕,中共已舉行好幾次軍事演習,但老曹並沒有「反共」,他照樣到大陸推動「和艦案」。老曹前一陣子還被公開一些桃色照片,大陸美人伺候一旁,請問有什麼「反共」嗎?
後來,老曹到了新加坡10年,新加坡政府是亞洲國家中唯一堅定支持一個中國、明確反對台獨的國家。新加坡總理黃循財去年5月在正式擔任總理前接受《經濟學人》採訪,明確表示,新加坡長期堅持一個中國政策,反對台灣獨立;話都說得那麼難聽了,老曹也沒意見,也沒說要「反共」。
然後,這兩年回到台灣,老曹突然搖身一變成為「反共教父」,為什麼?因為他看台灣年輕人最好唬弄:三言兩語,再灑一些錢,就可招來一大堆聽眾。至於沈伯洋,他的黑熊學院標誌好像是在賣玩具熊一樣。我當過5年的戰地記者,是我們這一輩中極少具有親臨槍戰現場的經驗;黑熊學院對戰爭的理解和準備,跟家家酒沒兩樣。
這兩個反共冒牌貨沒有思想訓練、沒有政策說理,只有幾句邪教的自舔話術。
當大陸年輕人在實驗室裡埋頭研究,不斷推出新的AI科技、新的運用模式;台灣年輕人被誘導放棄思想,放棄追求專業成就,只要跟著反共邪教團團轉就好了。因此,當大陸年輕人紛紛展現各種動作靈活的自製機器人、舉行各種機器人競賽時,台灣青鳥集會最多只能展示手機亮光而已,而且大部分還是在大陸生產的蘋果手機。這真是反共邪教弱智產業鏈的最佳對照。

厭女台派vs.左膠聖女:民進黨的價值困局
2025-08-09 聯合報 社論

台中市長盧秀燕冒雨視察水災,遭民進黨立委王義川嘲諷,是「完妝勘災」,用的還是一瓶二千多元的粉底液。輕佻的發言,引發網友批評是性別歧視;民進黨性平部也譴責,說「我們不要厭女的台派」。誰料,民進黨發言人卓冠廷加入戰局挺王義川,直言反對性平部「毫無高度與專業的切割」;隨即有側翼附和,嗆性平部為「左膠聖女」。王義川一席酸語,引發民進黨一場內鬥,正是山雨欲來。
王義川低俗的插科打諢,一直讓人反胃。他身為民進黨不分區兼政策會執行長,深受賴清德重用,也成為綠媒節目賣點,黨內其他人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前他公開傳授「造謠四步驟」,已廣受各界指摘;這次再對盧秀燕發表惡意談話,更惹人反感。民進黨性平部稱他為「厭女台派」,說「批評外貌是最膚淺的攻擊」,或許也是積怒已久。意外的是,卓冠廷加入戰局,企圖壓制性平部,並將性平部發言扭曲為意在「切割」,更使情況陷於混亂。
且看這場戰局:綠營政策會執行長信口開河,遭到黨性平部抨擊;然後黨發言人出來袒護執行長、並貶抑性平部的作為,青鳥也一面倒地跟進附和。賴清德身為黨主席,不知作何感想?他當然不會譴責「台派」,但他會說「貶抑女性不應該」嗎?他會不會斥責性平部是理想氾濫、不切實際的「左膠」?
這個「黨內互轟」事件,不僅是民進黨的一次內訌,更是一次嚴重的價值衝撞。它的核心爭議,也不止關係對女性的歧視與輕蔑與否,而是:民進黨一直以來所標榜的「進步」精神,是否還真的存在進步的動力。這點,由攻防三方所使用的「厭女」、「台派」、「左膠」等詞彙,已可見端倪。
兩年前的MeToo運動,民進黨不僅是起火點,也是爆出性騷案件最多的職場,並有多起案件遭到「吃案」;賴清德當時身為民進黨主席,應深知其詳。當時因大選在即,黨中央的處理一切以「停損」為原則,被指控者皆迅速辭職下台,黨內其實未對性平精神有多少反省。當時民進黨原欲與名嘴李正皓合作挑戰新北藍委,後因他被爆曾以祕密影像威脅女友而放棄。這次王義川汙損盧秀燕的不當言論,就是在李正皓的節目中發表;李正皓還說,民進黨就是被「聖母情勒」,才會綁手綁腳。民進黨「福佬男性沙文主義」根深柢固,對女性主義充滿鄙夷。
更值得注意的是,「台派」一詞近年在民進黨的價值軸線上迅速上升。在賴清德主政下,認同「綠色」已經遜色,要標榜「台派」才是忠肝義膽、才有資格拋紅帽指責別人「賣台」。亦即,有了「台派」這個護身符,鄙薄一下其他女性,更能免於受到譴責。這就是「台派」的真相。過去卅年,民進黨汲汲追求進步價值,什麼自由主義、性平、廢死、同婚等,一概全收。現在的台派,既不自由,又愛造謠,加上厭女、反智;賴清德看不出來這是民進黨倒退的明顯跡象嗎?
諷刺的是,美國前國務院官員惠頓在分析「台灣如何失去川普」時,還以「左派全球主義」的標籤來形容副總統蕭美琴。沒錯,「全球主義」曾是民進黨極力追求的視野;但曾幾何時,黨的視角已自我限縮為「台派」,並把「台」當成自己的專利,用以排擠其他國人。「包容」的價值,至此無影無蹤。
這次「厭女台派」對「左膠聖女」的大戰,顯示民進黨的進步價值正在退化、萎縮。台派的排他性,踐踏了民進黨原本信仰的自由和平等。它的價值體系已潰不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