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大學工會經驗

2012/06/17
瑞典斯德哥爾摩大學社會人類學系博士生

責任主編:孫窮理

【編按】第一個以校內行政、研究、教學助理為主體的「台灣大學企業工會」成立,由於部份助理被判定與台大間無勞雇關係,被台北市勞工局駁回的事件,凸顯台灣勞政單位保守封閉心態;事實上,全球各大學助理工會的成立早有很長的歷史,本文作者潘彥君從自己留學瑞典的經驗,談到在該國強大的總工會系統下,各大學助理工會的組織運作;事實上,近年台灣新工會的成立,與缺乏「擴散性」格局的台灣各全國性總工會關係都不大,使得這些新工會也因此欠缺總工會系統的奧援,以及跨出各自的議題,接觸到全面性 工人階級議題的交流機會,這是台灣工會發展歷史留下的缺憾,本文從瑞典各司其職的LO、TCO、SACO三大總工會系統的分工,論及大學工會的角色,值得台灣工會組織思考。

最近台灣高等教育的問題陸續在媒體上被討論,大學兼任老師的問題、學生領助學金卻被要求做勞動服務、研究生被指導教授壓榨等,再再都暴露出當前台灣高等教育讓人擔憂的景象。雖說大學人力聘用彈性及多元化是目前全世界大學的常態,當大學的經營方式向企業看齊,校園內的勞動關係很容易被放在「培養人才」的論述下而被忽視。本文從筆者在瑞典求學的經驗,分享校園勞動關係是如何被規範的。在進入正題之前,有必要先簡述瑞典工會的發展史。

瑞典的工人運動最早可以追溯到1850年代,那時瑞典國內有了第一次的有組織的罷工活動,不久之後在各地就有因不同貿易團體而組成的小協會,也點燃瑞典全國性的工人運動。在十九世紀末期,瑞典各地開始從職業類別來組成協會,後來這些協會的成員愈來愈多,協會也就逐漸發展成現代的工會型態,且是以產業類別來組織,1898年「瑞典工會聯合會」( LO, Landsorganizationen,the Swedish Trade Union Confederation)正式成立,成為瑞典藍領工會的中央全國性工會領導組織,目前有會員人數約一百七十多萬人。早期工會組織的發展對現在有福利國美譽的瑞典有很大的影響,這是因為在工會運動的發展過程中一些重要的訴求與權益例如像投票權、退休金以及禁止童工等,都是在這股運動的潮流下,逐漸形成立法。

除了LO之外,另外還有兩大白領勞工的總工會:「瑞典專業人員工會聯盟(TCO,Tjänstemännens Centralorganization,the Swedish Confederation of Professional Associations),目前約有1百30萬名會員,以及有60萬左右的工會會員的「瑞典專業協會聯盟」(SACO,Sveriges Akademikers Centralorganizationthe Swedish Confederation of Professional Associations)。今天在瑞典就業的人口中,約有70%的人有加入工會,這也使得瑞典是世界上工會組織最普遍的國家之一。

SACO旗下有大約24個獨立工會團體,每一個團體代表一個職業,例如律師、會計師、建築師、醫師、老師等。換句話說,這些工會團體的會員都須具備大學或大學以上的學歷。因此社會科學及行為科學方面的研究生若想加入工會,則是屬於這個專業協會聯盟。另外自然科學及理工科的研究生則是可以選則加入瑞典專業科學家協會(The Swedish Association of Professional Scientists) 。

有一點需要多做說明的是,瑞典大部份的工會都有招收學生入會,所以學生是可以用學生身份加入工會,且因為是學生的身份,會費非常便宜。就工會的角度來說,吸收學生會員一方面可以漸進式地擴充正式會員的人數,因為學生在畢業進入職場後,通常都會繼續待在工會裏。再來,學生在求學期間就加入工會,可以透過工會不定期的活動講座來了解自己日後的工作權益問題,所以勞動權方面的教育可以開始得較早,而學生如果有勞資問題當然也可以主動向所屬工會請求介入協助。

那 麼瑞典研究生的工作環境與條件如何呢?筆者就本身的經驗來談,所以只著重於社會科學系所,同時也只談博士班的研究生。在瑞典唸研究所,研究生的收入,對於工作權益與保障有直接的關係,因為這與課稅有關。基本上收入來源約有兩種:獎學金及受系所聘用的薪資。獎學金不需要繳交所得稅,因為很明顯的這不是工作所得。但如果是被系所聘用,那麼研究生與學校就是雇主與員工的關係,研究生必須繳稅,學校也必須提供醫療保險及退休年金的儲蓄。

如果是由系所聘用的研究生,通常系所給研究生的經費是5年,且是採每年續工作合約的方式。博士班的研究生角色多重,因為他們同時是學生但也是研究人員,在筆者所屬的系所裡,依合約規定,研究生每個學年有80%的時間是從事自己的研究計畫,20%的時間則是做教學行政方面的工作。較具體來說,20%的工作量大約是一個學期當一門課的教學助理。瑞典大學的課程設計,一個學期有四門課,一門課是一個月,所以加上備課及改考卷的時間,教學助理一個學期大約花兩個月的時間在自己研究以外的事情上。研究與教學行政的工作量(所謂的80%、20%)都是清楚列在研究生與系所的工作合約上,施行上大致沒有太大的問題,但有些研究生希望系所能更明確地列出所謂的20%是等同於每週多少個小時,目的是希望避免有剝削的情形出現。

每個系通常都設有博士研究生協會(the PhD Student Council),且推選出代表參與學院層級委員會開會,藉以監督教育議題,而學院層級的委員會也會推選出代表參與代表整個大學的中央博士研究生協會(Central PhD Student Council)。因此,在學校內部有這些監督及表達意見的機制與窗口,如果研究生在工作上有問題,都可以先詢這些管道試圖解決,如果有需要請工會代表出面,可能就已涉及較複雜的問題像嚴重剝削或不當解雇。

工人運動及工會的形成與當地的文化歷史有密切的關係,因為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勞動關係,瑞典許多工會從招收學生會員開始,提早對學生的勞權教育,這點其實是 很值得借鏡的,唯有清楚了解自己的權利,才能反抗不合理的待遇及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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