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轉型正義應借鏡韓國 而非德國

2019/01/28
苦勞網記者

昨日(1/27)副總統陳建仁出席「國際大屠殺紀念日」活動,提到600萬猶太人在二戰期間遭納粹屠殺的歷史,肯定戰後德國以誠實的態度還原史實、承擔責任,不斷在學校教育中強化對大屠殺的省思,更和以色列締結邦誼,認為台灣的轉型正義應借鏡並學習德國和以色列的經驗。

事實上,這已不是第一次有民進黨政府高官主張轉型正義應借鏡德國經驗。2017年總統蔡英文出席「國際大屠殺紀念日」活動時,也表示希望台灣和以色列、德國在轉型正義議題有更多合作與交流。文化部長鄭麗君過去接受媒體專訪時,也提到她從參訪史塔西檔案局(前身為東德秘密警察總部)的經驗中收穫甚多,認為台灣應深化與德國的轉型正義經驗交流。此外,促轉會內部也有轉型正義應採「南非式和解」或「德國式究責」的路線分歧之說,等等。

2018年在馬場町公園舉辦的白色恐怖秋祭,此處在戒嚴時期是槍決政治犯的刑場。(攝影:王顥中)

然而,不論是德國或南非的轉型正義,兩者歷史脈絡都和台灣天差地遠,轉型正義主事者胡亂類比套用,不僅無助釐清和清理台灣白色恐怖歷史的根源,更有擴大社會分裂和遂行自身政治目的的疑慮。

例如,有論者稱國民黨威權時期的統治形同「納粹」,把台灣人的處境假想成「猶太人」,當真是荒謬之至,完全誤解戰後國民黨政權遷台後的性質。回顧歷史,1945年日本戰敗,台灣從日本殖民地回歸中國統治,就和其他在戰時遭日本侵略佔領的省分歸還中國一樣,是必然之事。不久後中國陷入國共內戰,美國力挺的國民黨因貪腐獨裁喪盡民心,節節敗退到台灣。美國雖一度想放棄蔣介石,但1950年韓戰爆發,「反共」成當務之急,美國遂力保台灣的蔣政權,將第七艦隊開進台灣海峽,防止中共「解放」台灣,自此形成台灣和大陸當局分裂對峙的局面,直至今日。

從1950年代以來,蔣介石服從於美國的全球反共戰略,一邊接受美國源源不斷的軍事和經濟援助,一邊在台灣內部大舉肅清中共潛伏在台的共產黨人、左翼進步派及反蔣人士,在他的戒嚴獨裁統治下有上萬人遭到槍決和關押,此即台灣白色恐怖。由此可見,威權時期國民黨政權的性質,既非德國納粹屠殺猶太人的種族主義暴行,更與東德共產黨的性質截然對立,亦和南非種族隔離扯不上絲毫關係,而是一個道道地地的「親美反共」的右翼政權。

而這樣的「親美反共」政權,放眼東亞地區和台灣最相近的事例,莫過於韓國了。

台韓白色恐怖有歷史共通點

和台灣一樣,朝鮮半島在戰前經歷了日本殖民統治,戰後因冷戰和內戰分裂為南北韓,美國支持的右翼強人李承晚、朴正熙和全斗煥相繼在韓國實施軍事獨裁統治,白色恐怖期間屠戮清洗無數左翼人士及其同情者,同樣有嚴重侵害人權的劣跡,而韓國在80年代民主化運動後也開始推動轉型正義,清算過去的威權統治歷史和日本殖民主義遺緒。

日本殖民統治、內戰和冷戰結構、美國帝國主義的支配,這是台灣和韓國在歷史上的重要共通點。而台韓兩地過去的威權統治和白色恐怖得以成立的物質基礎,正是來自美國的撐腰和默許。說到底,蔣介石在台灣幹下的惡行,跟韓國的李承晚、朴正熙和全斗煥相去不遠,除了蔣的「剿共事業」比他的反共盟友起步更早、規模也大得多──畢竟他從1927年宣布「清黨」開始就在中國大陸大肆屠殺共產黨人了。

這樣來看的話,台灣的轉型正義要清算蔣介石和國民黨的威權統治,捨韓國而效法德國,不是很詭異的一件事嗎?

其實,細究民進黨推動轉型正義的邏輯,與其說是它不懂歷史而「搞錯方向」,不如說是它與國民黨一脈相承的「親美反共」意識形態,注定了它必須扭曲歷史和限制自身的追究程度。否則,有什麼理由不把台灣的白色恐怖放在兩岸和東亞的脈絡來理解呢?有什麼理由不去正視美國在冷戰下的東亞扶植右翼政權的責任呢?

台灣左翼作家、60年代白色恐怖受難者陳映真在一次馬場町秋祭的活動上曾清晰道出冷戰和白色恐怖的關聯:

我在這裡著重的要說出,台灣50年代白色恐怖的慘虐,絕對不僅僅是說,國民黨的殘暴、蔣介石的沒有人性,我們要反對國民黨,不是這樣的邏輯。如果我們把我們的鏡頭從台灣往後拉,來看全世界的話,你就知道,戰後世界的形成,特別是戰後冷戰世界的形成,到處都充滿了這種不可置信的,不以暴力為羞恥的這種集體的屠殺,集體的摧毀,集體的虐待。

隨後他講到了朝鮮半島1948年發生的「濟州島四‧三事件」,指出美國支持的李承晚政府,如何動用軍警和聯合美軍,在全島殺害了數萬民眾的恐怖歷史...。

韓國的左翼政治犯徐勝出獄後,曾多次來台和陳映真、林書揚等白色恐怖政治犯交流,他在韓國軍政時期因涉入「校園匪諜事件」被逮捕、坐牢長達19年,在自傳《獄中十九年》中,他也明確指出東亞白色恐怖的根源:「我與台灣的難友們遭到長期監禁,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日帝的殖民侵略,以及接續其後的冷戰對立下的美國主導的戰爭、反共、打壓政策。」

韓國在討論和推動轉型正義進程時,經常將威權時期中的不義事件放在「冷戰」的背景下理解,並追究美國的角色和責任,更可貴的是,他們還將日本殖民時期也列入轉型正義的對象,追究和清算親日派的財產和責任。

從韓國的經驗回看台灣,我們在對過去歷史進行轉型正義時,難道不也應該走出「親美反共」意識形態的桎梏,連結東亞周邊國家的歷史和現實,對帝國主義的加害者做出反思和批判,同時進一步理解左翼政治犯的信念嗎?

責任主編: 

回應

陳映真的歷史觀一樣拉得不夠長,不是只看親美反共而已。
是要直追1927清黨反共,更要拉長成反帝!反美帝也反蘇帝!
親美固然不對,親蘇一樣有問題。蔣與毛的鬥爭,在沒與美蘇翻臉前,都有美蘇代理人戰爭的可悲!
當然,在中國大陸掙脫蘇聯控制的今日來看,台獨還往美帝靠攏的愚蠢,更是等而下之。

文在寅的選擇,蔡想想
2018-02-14 中國時報 劉順達(韓國昌信大學榮譽教授)

國人萬萬沒想到,與台灣同為分裂分治國家處境的南韓,此次利用平昌冬奧,將前外交部長錢復的一句名言「兩岸關係高於外交關係,大陸政策位階高於外交政策」改寫成「兩韓關係高於外交關係,北韓政策位階高於外交政策」,赤裸裸地實現在世人面前。
南韓總統文在寅、國務總理李洛淵、青瓦台祕書長任鍾皙及統一部長趙明均,輪流宴請在首爾停留3天2夜的北韓代表團勞動黨中央委員會第一副部長金與正、最高人民會議常任委員會委員長金永南等。破例高規格的款待,兩韓關係優先,讓同是貴賓的美國副總統彭斯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不是滋味。
文在寅擺了彭斯一道。9日,在開幕式前舉行的歡迎酒會上,美國明明事先告知韓方不要安排彭斯與金永南同桌,但韓方偏偏讓兩人坐上主桌。彭斯察覺韓方故意,氣沖沖僅停留5分鐘即離席,把名牌桌卡留著,讓其他國家貴賓認識美國是多麼小氣。
10日,文在寅與彭斯第2度就「兩韓會面」交換意見,文在寅以一句「若無非核化,就不會報償北韓」,總算讓彭斯釋懷。彭斯返回美國專機上透露,如果北韓願意會談,美國也會接受。一般認為,美國「先非核化」之強硬姿態已有軟化趨勢。
韓日高峰會談結果頗讓安倍氣急敗壞。對於出席冬奧開幕式,日本原先表現「不阿沙力」,在美國的推促下終於決定參加。因此,南韓早已準備好好對付搖擺不定的安倍。果然不出所料,不僅對慰安婦協定一事,文在寅寸步不讓,必須重新協商。安倍促求文在寅冬奧後即舉行美韓聯合軍演,卻被文回稱「不要干涉南韓內政」,讓安倍臉上無光。
南韓對待美國和日本的冷清外交相比,對北韓卻伸出「民族大義」之手。10日,文在寅在青瓦台接見並午宴招待北韓代表團時,金與正突然以胞兄金正恩的「特使」身分鄭重遞交金正恩的親筆信函給文在寅,並口頭邀請文在寅盡快訪問北韓,一時間讓文在寅喜出望外。
金與正和金永南更進一步把握文在寅喜上眉梢的氛圍,在青瓦台特別準備的芳名錄上分別題字,離不開兩韓「統一」兩個字。金與正說「期待統一繁榮的未來提前來臨」,金永南則清楚寫著「傾力走入統一指向的團結與確信的努力是民族的念願」,兩人的表現獲得熱烈掌聲。
文在寅當然知道,兩韓統一問題上,美國和日本是絆腳石。美國與日本希望文在寅藉著與金與正見面機會,當面提出「非核化」問題,返回平壤直接傳達給金正恩,但事與願違。此次,文在寅和金永南等人會晤計達5次之多,自始至尾根本未提核武與飛彈。
目前走勢看來,文在寅會很快回應金正恩的善意,緊握冬奧結束與美韓軍演舉行前,文在寅將派親信至北韓會晤金正恩,促成先「文金高峰會談」、後「川金會談」,解決非核問題。此次,文在寅的「兩韓關係高於外交關係」選擇,獲得世人掌聲與肯定。至今把兩岸關係搞成比朝鮮半島更緊張的蔡英文總統和民進黨政府,該好好深思了。

不通的韓國通
2019-01-31 中國時報 劉順達(南韓昌信大學榮譽教授)

總統府發布台灣智庫國際事務部主任董思齊出任駐韓代表處副代表的人令後,又急忙撤銷一事,前民進黨立委沈富雄直言,在蔡英文主導下的政府治國無能,令人難以置信。其實,這個「慘劇」結果早已有警訊可尋。
2016年11月22日由駐台北南韓代表部每年主辦的「韓台人文交流大會」場合,董思齊以「台灣東北亞學會」副祕書長身分出席並擔任一組評論員。在會中董員自我吹噓稱,他會講英、日語,韓國字只看懂、但不會說。並且進一步指出,上午進總統府向蔡總統簡報了「台韓關係」。自己抬高身價,讓在場台韓學術界人士聽了,覺得此人在做個人「政治秀」而不是評論。
在台灣,一般普遍的了解是,「韓國通」多畢業於政治大學與中國文化大學「韓語系」後留學南韓各大學背景。董員自稱只會念韓文、卻不會說韓國話,足以證明沒有韓語基礎,根本談不上什麼「韓國通」。何況在台灣「韓國圈」裡面,董員屬於「陌生人」。外交部卻對外說董員是「韓國通」,讓政大和文化師生笑掉大牙。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外交部還說董員在韓人脈豐厚。就董員的學經歷來觀,董員與南韓無太多淵源,只有在韓大學短期從事「研究」而已。若照外交部所言,人文交流大會中,董員何須藉機介紹自己的外語能力如何及對外公開晉見總統事?又會中,南韓學者怎麼都不認識董員?外交部吹牛不打草稿,實在是欺瞞國人。
嚴重的是,民進黨前後兩朝都缺乏「韓國通」人才。在陳水扁執政時期,一位國民黨黨工投奔民進黨,毛遂自薦是「韓國通」出任駐韓代表,因為將中華民國國有財產之僑校所有權變更為他個人名義,遭當地300多名華僑至駐韓代表處示威抗議後,由當時外交部長黃志芳直接向陳總統建議調回台北後,才結束紛爭。後來,外交部上層決定,日後再不派「韓國通」出任代表,改以職業外交官出任迄今。外交部長吳釗燮難道不知此事嗎?何況,新任駐韓代表唐殿文赴韓履新僅數月而已,難道他不是「韓國通」?在韓沒有人脈嗎?此刻又讓唐代表情何以堪。
說來說去,問題癥結還是在吳釗燮不信任職業外交官所致。依外交部的慣例,新的部長上任,四面八方的駐外館長不管與部長認識或不認識,第一時間都會禮貌性拍發賀電祝賀。自然前駐韓代表石定也不例外。卻被吳釗燮拿來公開指責,不必寫賀電,應多撰南韓政情報告。
繼「口譯哥」人事案後,吳部長又鬧出國際大笑話,不僅讓站在外交第一線的職業外交官對民進黨政府失去信心。恐怕世界各國知道外交部如此對待自己的外交官,也不願意與台灣做朋友了。